林一成手已经摸到桌子底下。
那块半截青砖,边角被他提前磨过,握在手里正合适。
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
灯光落在窗纸上,把他的影子映得清清楚楚。
窗外的人没急着动。
呼吸压得很低,脚下也稳,换成院里那些普通人,根本听不出来。
林一成没抬头,身子往桌边偏了半寸。
下一刻,窗纸后头伸出一截黑洞洞的枪管。
黑瞎子贴在窗台下,右脸的旧疤被冷风吹得发硬。
他找准窗纸上的人影,手指压上扳机。
他手上用力。
“砰!”
枪声把后院炸醒。
子弹穿过窗棂,擦着林一成肩头掠过去,直接打碎了桌上的煤油灯。
玻璃炸开,火星溅到地上。
屋里一下黑了。
林一成已经滚到桌侧。
肩上的棉衣被削开一道口子,热辣辣地疼。
他没去看伤口。
外头枪栓刚响,他抄起青砖,右脚顶住地面,整个人撞向木窗。
“咔嚓!”
雕花木窗被踹得裂开。
窗框、碎木、窗纸一起飞出去。
黑瞎子正要退壳上膛,面前突然塌出一大片黑影。
他反应也快,枪托往后一收,枪口重新压低。
可林一成没给他拉开距离的机会。
一只手扣住枪管,另一只手抓住枪身,猛地往旁边一拧。
枪口偏开。
第二发没能顶上膛。
黑瞎子脸色当场变了。
这枪他背了一路,分量不轻,寻常人抢都抢不动。
可眼前这小子一发力,整根枪管竟被拧得歪了一截,枪机也卡死了。
黑瞎子松枪后撤,左手摸向腰间。
剔骨刀刚抽出来,青砖已经砸到他脸上。
“啪!”
鼻梁塌了。
两颗牙混着血飞到青石板上。
黑瞎子闷哼一声,刀尖还往前捅。
林一成侧身避开,右腿贴地扫出。
一下。
黑瞎子左腿跪了。
第二下。
右腿也折了。
他整个人往前栽,手里的刀还想往上挑。
林一成抓住他的肩膀,手腕一压。
“咔!”
一条胳膊卸了。
黑瞎子刚要张嘴,另一条胳膊也被扭到身后。
又是一声脆响。
刀掉在地上。
林一成抬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人压在青石板上。
黑瞎子还在挣,喉咙里全是血声。
林一成低头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也敢进四九城杀人?”
黑瞎子趴在地上,脸贴着冷石板,半边脸已经肿得看不出样子。
他咬着血沫,断断续续挤出一句。
“你……到底是谁……”
林一成脚下加了点力。
黑瞎子的惨叫刚冒出来,就被压回喉咙里。
这一声枪响,把整个四合院都吓醒了。
前院、中院、后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可没有一家敢开门。
窗缝后头全是人影。
刘海中缩在被窝里,两条腿抖得炕板都在响。
阎埠贵披着棉袄趴在门后,手刚碰到门闩,又赶紧缩了回去。
谁都听出来了。
那不是炮仗。
那是枪。
后院东屋。
聋老太坐在炕沿上,听见枪响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扶着炕桌,催一大妈。
“快,扶我出去。”
一大妈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刚从西郊回来,腿还软着。
听见枪响那一下,她差点跪地上。
“老太太,别去了,外头……”
“扶我!”
聋老太一拐棍敲在地上。
“我要亲眼看看。”
一大妈不敢再拦,只能扶着她下炕。
老太太手劲大得吓人,五根手指掐得她胳膊生疼。
门闩被拉开。
木门刚推开一半,院里的冷风就灌了进来。
聋老太扶着门框跨出门槛。
她以为会看见林一成倒在血泊里。
可下一刻,一个人被拖到她脚边。
黑瞎子趴在地上,脸上全是血,两条腿软塌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