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整个人僵住。
一大妈当场瘫在门边,裤脚下很快湿了一片。
“哐当!”
那杆长枪也被扔到青石板上。
枪管歪着,枪机卡死,木托裂开一道口子。
林一成从阴影里走出来,拍掉手上的灰。
“花姐,您这回下本钱了。”
聋老太喉咙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林一成踢了踢地上的枪。
“长枪都弄进城了,真当这院子没人管?”
聋老太扶着门框,手抖得厉害。
她看着黑瞎子,又看林一成,脸上的那点得意散得干干净净。
拐棍从她手里掉下去。
“咚”的一声,砸在门槛上。
黑瞎子听见“花姐”两个字,身体猛地抽了一下。
林一成弯腰,从他棉袄领口拽出半截麻绳。
“说吧,谁让你来的?”
黑瞎子咬死不吭声。
林一成没急。
他伸手在黑瞎子腰后摸了一把,又从棉袄里翻出一个布包。
布包还没打开,前院大门忽然被撞开。
“都别动!公安办案!”
手电筒的白光扫进后院。
十几个公安端枪冲了进来。
王警官跑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端着五四式,进院后先控住两边门口。
“枪放下!人都站原地!”
林一成抬了抬手。
“自己人。枪在地上,人也在地上。”
王警官看清林一成,先是一愣,再看见地上的黑瞎子,脸色直接变了。
“雷处长,是黑瞎子!”
雷处长几步上前,蹲下查看。
黑瞎子脸上那几道旧疤太明显。
通缉档案上挂了十年的人,今晚竟趴在四合院后院,手脚全废。
雷处长抬头看向林一成。
“你制服的?”
“他开枪杀我,我还手。”
林一成指了指碎掉的窗户和屋里翻倒的桌子。
“子弹打进屋里,煤油灯也碎了。院里这么多人都听见了。”
雷处长没有马上接话。
他冲旁边一摆手。
“先控制现场。枪、刀、弹壳,全封起来。”
两个公安立刻上前,把黑瞎子铐住。
另两个人架住聋老太。
聋老太这时才回过神,挣着胳膊。
“你们抓我干什么?我一个老太太,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一成把刚翻出来的布包递过去。
“她知不知道,打开看看就清楚。”
雷处长接过布包,拆开一角。
里面是一块旧铜牌。
手电筒照上去,铜牌正面刻着一个“义”字,背面有三道横杠。
雷处长的脸一下沉了。
王警官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都低了。
“处长,这东西……”
雷处长把铜牌攥住。
“特高课旧线的联络牌。”
院里死寂。
窗缝后头偷看的邻居们连气都不敢喘。
刘海中差点从炕上滚下来。
阎埠贵贴着门板,牙齿直打架。
平日里谁敢不敬的聋老太,竟然跟敌特扯上了关系。
林一成又从怀里取出牛皮纸袋。
“雷处长,还有这个。”
雷处长接过档案,快速翻了几页。
花姐。
旧联络点。
轧钢厂保卫科调档记录。
最后一页被撕掉,只剩参差不齐的纸边。
雷处长停在缺页处,手背上的青筋顶了起来。
“谁给你的?”
“轧钢厂保卫科赵科长让我查的。”
林一成顿了顿。
“我拿到手的时候,最后一页已经没了。”
雷处长合上档案。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增援的公安到了。
雷处长转身下令。
“黑瞎子、聋老太,押回市局。”
“这个院子今晚封控。”
“轧钢厂保卫科,立刻派人过去。”
聋老太被拖下台阶,脚上的布鞋掉了一只。
她不再喊冤,只死死咬着牙,喉咙里挤出几声破音。
经过林一成身边时,她忽然停住,用尽力气挤出一句。
“你以为……你赢了?”
林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