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黑瞎子进城
相碰了一下,声音很闷。

    一大妈脸上没了血色。

    “这……这要是闹大了……”

    黑瞎子低头看她。

    “花姐当年救过我的命。这笔账,我得还。”

    他说完,把枪重新裹好,用麻绳捆在背上。

    一大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黑瞎子走到窑口,又停下。

    “那小子住哪间屋?”

    一大妈手撑着地,指甲抠进土里。

    她不想说。

    可聋老太太那张脸,又在脑子里冒出来。

    “后院……从西边数第二间。”

    黑瞎子点了下头。

    他没再废话,抬脚下了荒坡。

    棉袄后头支着枪杆,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掉。

    一大妈坐在窑口,半天没爬起来。

    风吹得破麻袋乱响,她听着那声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黑瞎子带着枪进城了。

    等她下山时,天已经黑透。

    一路上,她摔了好几次。棉裤膝盖磨破,掌心沾了血和土。

    赶上最后一班公共汽车时,售票员多看了她两眼。

    “大妈,您这是在哪儿摔的?脸白成这样。”

    一大妈摇头,没说话。

    她坐在硬木椅上,手死死攥着布包。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退过去。

    她不敢闭眼。

    一闭眼,就是那杆长枪。

    还有林一成住的那间屋。

    那个年轻人,今晚还能不能活到天亮?

    她不敢再想。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四合院后院。

    林一成把地窖里的老马拖出来。

    老马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身上盖了一件旧棉袄。人还醒着,喉咙里发出闷响。

    林一成没理他。

    他把人塞进借来的板车,又盖上两层破麻袋。

    胡同口,一个穿灰布棉袄的矮个子已经等着了。

    矮个子接过车把,压低声音。

    “送哪儿?”

    “城南废品站后头的仓房。”

    林一成把麻袋往下按了按。

    “看严实。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跑。明天我有用。”

    矮个子点头,拉着板车进了夜里。

    车轱辘压过石板路,响声很快远了。

    林一成回到屋里,插上门闩。

    屋里没点大灯,只留了一盏煤油灯。

    他站在窗边,隔着窗帘缝看后院。

    聋老太太的房门关得很死,屋里没有灯。

    可林一成知道,她不会睡。

    老马失手的消息,八成已经传到她耳朵里了。

    这个老太太忍了一辈子,藏了一辈子,不可能在这时候认栽。

    她一定还有人。

    林一成转身,从柜子里取出那份档案。

    档案缺了最后一页。

    撕口参差不齐,边缘起了毛。

    他把纸放在桌上,用手压住。

    前面的名字、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偏偏最后一页没了。

    那一页上写的人,才是聋老太太真正怕见光的东西。

    林一成翻出火柴,拨亮煤油灯。

    屋里光线晃了一下。

    桌上的档案被照得发黄。

    他拿起铅笔,在纸边写下几个名字,又一个个划掉。

    易中海。

    聋老太太。

    老马。

    花姐。

    最后,他的笔停在空白处。

    外头北风刮过院子,枣树枝条拍在门板上,啪啪作响。

    林一成把档案收回柜子,伸手摸到桌下那块松动的砖。

    砖缝里,藏着他提前备好的东西。

    就在这时,后院忽然安静下来。

    风声停了。

    门外,有人踩断了一截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