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虽然仍旧低着头,重复着这个单词,共鸣能力却先一步行动,构筑出六根由光芒制作成的锁链,将这一团虚弱的雾气牢牢封锁在内。
——残害生命,祸乱世界,这是什么净化?
「愤怒吗?这不过是人类自己拣选的结果。」
似乎是看穿了菲比所想,那团雾气不再以声音形式出现,而是用频率凝聚出一根根漆黑羽毛,由它们来组成了黎那汐塔的文字。
「人类妄图清除异己,战争冲昏了他们的头脑,无知狂妄的他们,许下了极端的誓言。」
「吾所为不过是顺应他们的愿望——毁灭一切存在,何遑残象人类之分。」
在这些文字出现之后,菲比通过法杖所感知到的那些战士的频率,又如潮水一般涌现出来,几乎要把她的思绪吞没。
她听见了夜归军们愤怒的心声,她看到了那些战士们曾经所面对的死境,他们和残象的战斗,他们发泄着愤怒的画面。
不是这样的……
无名曾经向她说过的那些话像是为了平息这种呓语,回响在她的耳边:
「夜归军战斗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乡,如果有更好的选择……」
「那么,会有新的斗争和暴力出现。」那些羽毛又一次凝聚着文字。
「你也已经厌倦了这样的争斗,可人类无论何时,哪怕是千万年的过去,又或是如今的文明,他们从未改变。」
那些锁链开始变得暗淡。
「暴力被刻在人类的基因之中,要想终结死局,唯有——」
菲比纷纷扰扰的思绪,突然像是被什么冰凉的触感平息下来,她抬着头茫然地望着那挡在自己面前的无名,还有那变得越发透明,却又一次逃出自己锁链的雾气。
锁血?
无名看了眼那个频率最后消失的位置,将手中的钟表「零时迷子」收回。
原本他想借着这个话唠雾气和菲比辩论的时间,用「零时迷子」强控对方,再用其他手段斩杀——但没想到这个家伙狡猾得很,从一开始就在释放逃脱的招数,用那些虚幻的文字来遮掩自己的施法前摇。
「零时迷子」的时停对它不起作用,哪怕无名使用「今州令」准备最后的杀招,也像是被它提前预知。
“这种反派角色只要一说话就有鬼,它们还很擅长用诡辩技巧来贬低他人的意志和坚持。”无名看起来颇为轻车熟路地说着。“仔细想想这些话其实没什么逻辑,不要被带入它的节奏就好。”
“我……”
“有的时候,不懂其他语言也是个好事……”如故望着陷入小小沉默中的众人,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吐槽道。
“有道理。”无名呼出一口气,将河豚桶交给那些夜归军后,这些幸存者便被守岸人准备好的空间传送带走——这一块被污染的土地,也缓慢恢复正常。
接下来,他们还要继续追击那只逃窜的共生体。
可就在无名准备找守岸人询问定位之前,如故突然毫无征兆地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直到三人围上来,各自想要用自己手段来平息对方痛苦的时候,却听见她夹杂着无法忍受的痛苦的呼喊声中,吐出断断续续的文字。
“有……有什么残象……饥荒……”
无名左眼之中的声痕陡然收缩——在他的视野里,那饥荒残象的血条瞬间被填充满,而上方的名字,也突兀出现了茯苓的名字。
明明在无名记忆中,茯苓状态栏上有的应该是「战争阴霾」,但为什么,会是饥荒残象上出现他的名字?
他扶着如故的肩膀,将附魔金苹果放在她的嘴边,虽说无法遏制凋零腐败蔓延,但至少可以稳定状态。
“是茯苓,他变成那个饥荒残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