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抱着那个被惊吓到的小女孩,两人坐在了对方母亲的病床旁边,她将法杖依靠在自己的肩膀旁边,让它绽放着微光,安抚着这个孩子的心情,同时寄希望于安抚这位睡过去的,即将生产的母亲,和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
“但是……茯苓团长,还有那个铁傀儡……”
先前,茯苓似乎是受到了什么蛊惑,兴许是凋零,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让他竟然无法分辨出人类和残象,所幸距离最近的铁傀儡仍旧保留着保护营地人类的指令,并没有待机,因此果断上前抵挡住了他的攻击,因此双臂被砍断。
茯苓被无名叫走,或许是要进行处罚,菲比这么想着。
“他们会没事吧。”
听着女孩仍然在担心茯苓团长,和那个铁傀儡,菲比也只能尽全力安抚着她——这个善良的女孩,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害怕,仍旧在担心着那位,曾经想要杀死她的茯苓。
“应该吧……”
她不知道无名会如何处置,但在夜归军的惯例里面,对战友,对平民出手永远是大忌,是会被拉去军事法庭处置的,哪怕情况再特殊,比如说茯苓这样,也需要先强制接受研究所的治疗……
“吱呀——”
忙着抚慰阿榆的菲比感到座下的椅子突然变得沉重了些,还传来了摇晃声。
她偏过头,却正好与那翘着腿,手肘点在膝盖上,手掌撑着下巴的药剂服紫发少女对视上。
“啊,罗斯玛丽小姐,您……?”
“北方的战线传来消息,第二军团大获全胜。”
罗斯玛丽靠着椅背,仰着头望向挂着点水渍的天花板,心里只是在想着——这些屋子据说都是由那位无名用共鸣能力制造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能力能够做到这种平地起大楼的地步呢。
“那,是好事?”
“嗯,经过处理的伤员们,也差不多转移走了,无名说,战斗产生的伤员有金苹果的支持,不用再转移到我们这里来了。”
意思是可以休息一下了?那确实是个好消息啊,菲比忍不住这么想道。
不过……她还是对之前,也就是那个叫如故的伤员所说的话很在意。罗斯玛丽她为什么生气呢?不是因为自己的话,她还真想不出有什么缘由。
“说不定,战争很快就会过去呢。”
菲比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但营帐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就算战争真的过去了,今州还会迎来第三次,第四次像这样的危机。每一次,都要像这样付出这么多人命的代价吗?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一劳永逸地解决今州的危机,拯救今州呢?
这个问题,谁也不知道答案,或许连无名,连今令尹,甚至是岁主,都不曾知晓吧。
——可是濒临破灭的,不止是今州。
罗斯玛丽仍旧保持着仰望着天花板的姿态,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仿佛泛起了涟漪一般,变成了她所熟悉的,略显昏暗,潮湿阴冷,带着她熟悉的那股异香的小房间里。
波蒂维诺堡——翡萨烈家族内,家主一脉世代居住的场所。
她还记得自己的母亲,一个普通的翡萨烈药剂师,带着自己住进其中偏僻的房间时,忘不掉的那些场景。
“玛丽,以后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她还记得自己的母亲,那个因为常年背着药草而驼背的女人,脸上因为生活负担而早早出现难以用药物抹去的皱纹,只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因为来到家族中心的波蒂维诺堡,而如此兴奋。
这里比拉古那她们自己的家还要阴暗潮湿,那些不苟言笑的大人们也用着打量什么虫子的眼神看着她们母女,如果说得有什么值得她高兴的话,大概就是这里的后花园种着很多稀奇的药草,让六岁的罗斯玛丽,看到了以往只有书上能够看见的药草。
“因为,那位家主候选人看中了妈妈的能力,要把我们接过来,也是为了调配出解决瘟疫的药剂。”
“瘟疫?”
“黑纹症,据说是从瑝珑那里传过来的,传染性很强,死亡率也很高,不过,已有的病例里面,似乎都是十二岁以上的人群患病,十二岁以下接触病源都很正常……”
罗斯玛丽从小便接受着来自母亲的教育,在父亲出海失踪以后,母亲便一直在行医的时候坚持带上年幼的自己,让自己亲手去触碰草药,辨别上面的每一分叶脉,体会气味。
哪怕是动外科手术也丝毫不避讳自己,从小她便习惯了血和器官,对她来说,这些都不过是人体组织的一部分,都是人类的一部分而已。
或许她的母亲,是为了让罗斯玛丽学会一门手艺,在药师,或者外科医生的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起码能够照顾好自己。
幸运的是,她的技艺似乎得到了翡萨烈家族中,那位新一任的家主候选人,也是唯一一个有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