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片刻之内不到,朕亲自将他拉起!
    御书房秋风彻骨,翻涌的怒火与彻骨的失望压得白诚心口发沉。

    内侍那句关于东宫秘恋的密报,如同一把淬了寒霜的利刃,猝然刺破了他长久以来对太子的包容与姑息。

    他端坐龙案之后,指尖死死攥着那卷厚厚的贵女甄选名册,宣纸边角被捏得微微发皱。

    册上字字皆是皇后半月心血,句句皆是为东宫稳固、为国本安宁,可他悉心教养十九年的储君,竟为一己私情,弃礼法、弃前程、弃江山重任于不顾。

    六宫妃嫔尚且安分守礼,恪守宫规本分,今夜他胸中怒火焚心,半点寻不到半分纾解的余地。

    心中疑虑丛生,万千猜测盘旋往复,再多的流言传闻,终究不如亲眼一见、亲口一问来得真切。

    一念既定,白诚骤然起身,玄色龙袍扫过案前书卷,带起一阵凌厉风声。

    “摆驾,东宫。”

    他声音低沉冷硬,没有半分波澜,却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滔天威压,听得一旁侍立的内侍心头剧震。

    寻常帝王出行,必先有内侍传报、銮驾整备、宫人清道,仪仗浩浩荡荡,礼数周全得体。

    可今夜白诚盛怒在胸,根本不欲给东宫半分遮掩藏匿的时机,不等宫人备辇,亦不许内侍提前通传,只携两名贴身侍卫,步出御书房,沿着宫道径直往东宫而去。

    漫天暮色沉沉,宫道两侧的琉璃灯次第亮起,暖黄灯火铺就漫长宫径。

    晚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划过朱红宫墙,衬得整座皇城肃穆又沉寂。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一袭常服龙袍的白诚,已然孤身行至东宫大门。

    东宫门禁森严,入夜后更是守备严密,两队侍卫分班值守,寸步不离宫门。

    此时夜色已深,值守的两名侍卫正凝神立在朱漆大门两侧,夜色朦胧,视线昏沉,只恍惚看见一道挺拔威严的身影自宫道东侧快步而来,步履沉稳,气场慑人,却无任何引路内侍、随行仪仗,不似寻常宫中人。

    二人瞬间绷紧神色,立刻手握腰间长剑,锵然一声半拔出鞘,寒光微闪,双双跨步上前,并肩将来人拦住,神色肃然,声线凛冽:“大胆!东宫禁地,擅闯者该当何罪!速速止步!”

    剑刃映着灯火,寒意森森,直直对着身前之人。

    就在此时,方才从御书房匆匆追赶而来的贴身内侍气喘吁吁奔至近前,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高声厉喝:“放肆!统统住手!陛下圣驾亲临东宫,尔等小小侍卫,也敢拦阻圣颜?!”

    “陛下”二字落下,如同惊雷贯耳。

    两名东宫侍卫浑身剧颤,脸上的凛然戒备瞬间化为极致的惶恐惊惧,手中长剑“哐当”一声归鞘,不敢有半分迟疑,双膝重重一弯,狠狠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石板地面,浑身瑟瑟发抖,连连叩首请罪:“臣等眼拙!不识圣驾,死罪!死罪!恳请陛下恕罪!”

    二人脊背僵直,冷汗瞬间浸透了内层衣衫,心底惶恐到了极致。

    帝王微服私至东宫,无一人提前察觉,还贸然拦驾,已是大大的失仪渎职,稍有不慎,便是祸及身家的大罪。

    白诚目光淡漠扫过跪地二人,眼底冰封沉沉,无半分温度。

    此刻他满心皆是东宫秘事与太子的忤逆荒唐,根本无心计较值守侍卫的疏忽过错,连半句斥责都懒得多言,只冷冷抬步,径直绕过跪伏在地的两人,踏入东宫朱门之内。

    整座东宫静谧幽深,庭院内秋枝疏影,阶前残菊零落,晚风穿过回廊雕花窗棂,带起细碎风声,四下安静得过分。

    按照东宫素来的规制作息,此时不过酉时末刻,天色初暮,正是太子批阅日常奏折、温习储君课业的时辰,往日东宫正殿必定灯火通明、人影井然。

    可今日入目,正殿虽宫灯尽亮,暖意融融,却透着一股死寂的空落,全然没有半分平日理政的动静。

    白诚步履沉稳踏入正殿,目光凛冽扫过大殿四方。

    殿内陈设规整,檀木案几光洁无尘,奏折笔墨摆放整齐,唯有大殿右侧角落,别出心裁地设着两张并排的矮几与柔软蒲草坐席,并非东宫理政规制,反倒透着几分闲适私密的模样,与庄严肃穆的正殿格格不入。

    这般反常布置,映入白诚眼底,让他心底的疑虑与怒火又沉了数分。

    他驻足殿中,并未落座,侧身看向紧随其后、躬身立在殿门口的两名东宫值守侍卫,声线沉冷如冰,不带半分情绪,字字压着怒意:“太子何在?”

    两名侍卫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感受到殿中沉甸甸的肃杀威压,心头惶恐不已,连忙恭声回禀:“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半个时辰前便觉身体困倦不适,已然搁置课业,回内殿歇息安寝了。”

    “身体不适?”

    白诚低声重复一句,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满是嘲讽与寒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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