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探班房,驯服鬼刀
    走马灯,接近尾声。

    崔大彪人头落地,没了呼吸;鬼头刀失去宿主,哐当坠落。

    最后班房捕快断定崔大彪自杀,其尸首被送往殮事房;而那柄鬼头刀,则被存放在了城南班房的证物房里。

    悼亡镜上,篆字浮动。

    【鬼魂:崔大彪】

    【评定:人字下品】

    【平生不信鬼神事,死后不愿留祸根】

    【度化鬼魂,可得奖励】

    季青从崔大彪的走马灯退出来。

    看向那具被缝合身首的尸体,长吐出一口浊气。

    崔大彪一辈子,就一个字儿概括。

    ——犟。

    年轻时对刽子手行当的忌讳,不屑一顾。

    等真到了鬼头刀砍头太多、通灵生邪,操控著他欲残害无辜时,毅然决然抹掉了自个儿的脖子。

    寧死,也不做那杀人傀儡。

    犟种是真的犟种,汉子也是真的汉子。

    原本这样的人,最是容易安息瞑目,不留遗憾。

    可崔大彪只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刀。

    人死了,但刀还在。

    此时此刻的他早已明白,自个儿那柄红缨鬼头刀早已通灵,成了邪物。

    若是有人握住刀柄,缠上红缨,阴邪入体,顷刻间便会化作砍头狂魔,酿成大祸。

    所以想要度化崔大彪,便要將那红缨鬼头刀妥善处置,保证它无法害人。

    季青明悟,收了悼亡镜,走出殮事房。

    那门口抽菸的吏目进门看了一眼尸体,满意点头,去帐房给季青支了五十文白事钱。

    事钱两清后,季青提著仵工箱回了香烛铺子。

    夜已深,月高悬,小纸人乖乖巧巧坐在院里吞吐月华,见季青回来,转过头来,露出询问之色。

    作为这纸人阴物的创造主,季青能感受到她的念头。

    “不用煮宵夜,我还得出去一趟。”

    至於出去干啥?

    那当然是完成崔大彪的遗愿,取走通灵的红缨鬼头刀。

    在崔大彪的跑马灯里,季青看到鬼头刀被放进了城南班房的证物房里。

    只要將其取回,然后甭管扔犄角旮旯吃灰,还是直接挖坑埋了,只要保证这玩意儿再也害不到人那就行了。

    季青回忆起城南班房的配置来。

    城南班房有捕头一位,捕快数十,吏目上百,但其中並没有內劲宗师的存在——最厉害的捕头张向明和那捉了风流公子的陈三笑,也不过是一流的外家高手而已。

    对於季青而言,並无凶险,可以一去。

    思索之间,他已回到臥房,换了一身漆黑的衣裳,戴上那百藏脸谱,轻轻一跃,上了房顶,於月下飞檐走壁,悄然无声。

    城南班房位於旱桥刑场不远处,离筒子街也就几里路的脚程,算不得远。

    此时夜半三更,街巷万籟俱寂,唯有乌梢江上,花船游荡,灯火通明,酒色酣醉,载歌载舞。

    季青施展五禽鹤之形,如那飞天灵鹤一般,很快便来到城南班房。像只猫儿般轻轻落在房顶,揭开一片青瓦,便见灯火通明的班房里,热闹非常。

    张捕头带著十来个捕快围在桌前,桌上是数不清的碎银铜钱,还有中央的一枚骰盅。

    “大大大大大大!哎哟!咋又是小!”

    “老九!你这傢伙不会出老千吧?”

    “出老千?柱子,愿赌服输,你能玩玩,不能玩回家钻婆娘炕头去!” “谁说不玩了?头儿,再借我五钱!”

    “还不上?还不上俺把婆娘压给你!”

    “”

    季青无言。

    这他娘哪儿有一点捕快的样子?

    你说是赌场里红了眼的无赖赌徒都有人信。

    也无怪市井街坊都说,城南班房自从张向明当了捕头后就烂透了根。

    不过对季青而言,正好。

    这些个捕快擅离职守,都在大堂里赌钱,他也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证物房將鬼头刀取走。

    说干就干,三步两步,落入班房院子,轻手轻脚,走进证物房里。

    一座座凌乱的架子上,散乱狼藉的证物里,那柄红缨鬼头刀静静躺在角落。

    季青二话不说,將其拿起。

    那一瞬间,刀身震颤,红缨缠绕,那好似恶鬼咆哮的声音猛地响起,一股邪念顺著红缨攀附而上,意图衝击季青神智。

    季青冷笑一声,没点儿金刚钻,他敢揽瓷器活儿?

    剎那间,胸口永贞玉牌白光氤氳,瞬间將那股恶念抵挡!

    可即便如此,通灵鬼刀仍不老实,嗡鸣颤动,一波又一波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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