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之后,丘梦雪坐到客厅沙发上,面对著正在喝茶看书的母亲,问出了那个在午餐时就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妈,你也知道齐远的父亲被判刑了,对他难道不会有一点偏见吗?”
苏婉放下书,抬起头:“你觉得我应该像很多家长那样,离这种爸妈就不好的孩子远一点。”
丘梦雪承认道:“是啊,我以为你会这么说的。”
苏婉笑了笑:“因为我不仅是家长,也是你们的老师。齐远那孩子,我也有点了解的。他確实不学好,但上了大半年学,没欺负过老实孩子,也没欺负过女生,在我们这些老师眼中,其实还算省心的了。而且你们只是组个乐队而已,平时我也会经常盯著,没什么好担心的。”
丘梦雪:“只是组乐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是吗”
苏婉意味深长道:“除非你们的关係不仅是组乐队,还要像我当年一样,那我就不得不跳出来了。”
“像你当年那样?”丘梦雪微微一怔,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我跟他谈恋爱?”
“嗯哼。”
“那怎么可能啊!我本来就不可能谈恋爱,更不可能是跟他!”少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真的跳了起来。
————
齐远走出小区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经过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就看到身后二三十米,有个男人贴著墙边跟著自己走。
凸面里的人影有些扭曲,不过他看得出来,那是丘峰帆。
相比於几个小时前扒在前妻家门口,现在的丘峰帆身上还多了个双肩包。
齐远微微一笑,拐进了小巷子,走到一处长椅旁边,看了看周围,確定摄像头拍不到这里,便坐了下来。
同时,他拿出手机,点了录音,再把手机放到长椅上。
丘峰帆走了过来。
一步步接近,他还从背后的包里抽出了一根棒球棍,戏謔道:“你还敢坐下来休息,还不赶紧跑?”
齐远嗤笑道:“碰见你个废物,哪用得著跑。”
“废物?”丘峰帆目光一凝。
齐远悠然道:“被女人拋弃了,求复合被打脸,闹到就差报警了。就这,不敢再上门,只敢找別人麻烦,你不是废物,谁是废物?”
“你!”丘峰帆用棒球棍一指。
然而,齐远丝毫没有流露出他预想中的恐惧,居然还悠哉游哉掏了掏耳朵,继续嘲讽道:“你在这找我麻烦,有用吗?能让那母女俩高看你一眼吗?我说真的,你有这閒心,不如跪在她们家门口负荆请罪,说不定人家还能跟你多说两句话呢。
丘峰帆怒道:“她们想到报警,那不都是你小子提的吗!”
齐远呵呵一笑。笑声在幽深的小巷里显得格外刺耳,激得丘峰帆握著棒球棍的手又紧了几分。
“你笑什么?还觉得挺幽默是吧?”丘峰帆阴沉著脸往前逼近了两步。 齐远靠在长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对方:“我在笑,你这人不仅心眼小,脑子也不太灵光。”
丘峰帆猛地挥动了一下棒球棍,带起一阵破空声:“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什么人?苏婉那女人平时装得清高,结果家里藏了个你这么大的学生?”
齐远微微一怔:“你还真在怀疑这个?”
丘峰帆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喷出来:“別跟我扯什么老师学生的。老子在那家门外蹲了一个礼拜,就见你一个男的进进出出,还特么一待就是大半天!”
齐远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前夫、跟踪、暴力倾向这些组合在一起,对那对母女来说,好像还真有点危险。
丘峰帆还在继续怒吼:“反正,今天你別想就这么走!这儿没监控,也没人路过,你最好想清楚了,现在给我老老实实交代你跟她们的关係,再发誓以后离她们远点,我也许还能让你少断两根肋骨。”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他看来,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即便长得高大点,在社会人的棍棒威慑面前也该嚇得屁滚尿流了。
“没监控,没外人,警察救不了”齐远重复了一遍丘峰帆的话,忽然站了起来。
由於这具身体长年打架留下的肌肉记忆,他起身的动作流畅而迅猛,像是一头突然惊醒的黑豹。
丘峰帆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眨眼睛,齐远抢上一步,挥出了近乎本能的一拳。
一记下勾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丘峰帆的腹部。
丘峰帆的脸色从狰狞变成了惨白,紧接著又变成了酱紫色。他的眼睛猛地凸了出来,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一拳蕴含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