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所高中没有宿舍,全是走读生。
所以放学以后,乐队还可以去街边小广场,积累演出经验。
不过,以往每次去演出的时候,都是由寧千羽开著自家的电动三轮,载著架子鼓和麦克风过去。她本就是鼓手,家庭地址距离学校也最近,这样安排自然最为合適。
可今天就不一样了。
今天晚上,是音乐老师苏婉开著一辆suv,一次性载著整个乐队的四个人,后备箱里装上了所有乐器和音响设备。
齐远坐在副驾驶位上,三个女生坐在后排,窃窃私语不止。
坐在她们中间的丘梦雪小声问右边:“伊伊,你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啊?”
左边的寧千羽说:“我下午问过她了,她不说实话。”
姜伊:“我怎么不说实话,都告诉你们了啊,就是觉得好歌不该被埋没嘛。”
寧千羽:“切,不说就算了。话说回来,这是咱们第一次有人帮忙录像吧?而且还是梦雪的妈妈,怎么样,有什么感想吗?”
丘梦雪:“你在问我?”
寧千羽:“当然啊!你妈妈以前看过咱们乐队吗?”
丘梦雪:“她知道我们在组乐队,但要说近距离看我们表演,今天应该也是第一次。”
寧千羽:“你紧张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我妈嘛。
丘梦雪嘴上是这么说的,不过寧千羽和姜伊都发现,丘梦雪此时在抖腿。当了大半年的好朋友,明明以前从没见过她抖腿的。
於是两个少女相视一眼,无声微笑。
忽然,苏婉靠边停了车,扭头说:“你们的演出场地到了,下车吧。你们先下车,我再去马路对面找停车位。”
寧千羽第一个反应过来:“苏老师,你对这里这么熟悉,以前是不是来过啊?”
苏婉微笑道:“当然啊。”
————
傍晚的风吹过写字楼间的玻璃幕墙,带著白日里没散尽的余温。
林雁朝著那个小广场走去。
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了。
一个平时恨不得把所有业余时间都用来躺在床上刷手机、连多走一步路都觉得耗费体力的社畜,居然会连续三天在下班后绕远路,专门跑去商场旁边的小广场,去看几个高中生临时起意的街头演出,这算什么?
她走到那里,就看见乐队的四个年轻人已经在准备了。再看看四周,观眾依然寥手里拎著蔬菜塑胶袋的大叔,有咬著奶茶吸管的初中生,有熟面孔,也有没见过的新观眾。
不过,在这稀稀拉拉的观眾里,有一个人引起了林雁的注意。
那是一位看上去年过三十的女性,穿著剪裁得体的丝质衬衣和深色长裤,头髮用一根素色的木簪挽在脑后。她站在人群的边缘,姿態很放鬆,但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优雅与从容。此刻,她正双手稳稳地举著手机,镜头对准了场地中央的四个高中生。
看到这个举动,林雁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对啊,拍摄记录!
前两天她完全沉浸在那种氛围里,听完就走,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留下。在这个干什么都要发朋友圈打卡、吃顿饭都要先让手机屏幕开光的年代,她居然忘了记录这难得的惊喜。
林雁赶紧从包里找手机,可是还没来得及解锁,吉他的扫弦声就响了。
依然是那首《蓝莲花》。
前奏一出,林雁就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过去。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嚮往” 哪怕昨天已经听过一遍,今天再次听到,林雁依然觉得心口被什么重物轻轻撞击了一下。
那个男生並没有看观眾,目光落在了广场外车水马龙的马路上。伴奏的三个女孩今天似乎比昨天从容了一些,鼓点更稳,贝斯的和声也贴合得很紧密。
到了最后的高潮部分,男生再次发力,和长发女孩的空灵嗓音交织在一起,“盛开著永不凋零,蓝莲花——”
一曲终了,吉他声渐渐淡出。
就在老观眾们以为会像昨天那样,由长发女孩接手演唱其他歌曲时,那个男生却並没有离开麦克风。
他凑近了一些,扶著麦克风架,轻声说了一句。
“接下来,唱一首新歌。歌名是,《那些花儿》。”
长发女孩看了他一眼,手指在琴弦上拨动。这次没有复杂的和弦,只有分解和弦的单音,像水滴落在平静的湖面上,一圈一圈盪开。
短髮女孩没有敲击鼓面,只是拿著鼓槌在边缘轻轻碰出舒缓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