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像一只被惊扰了冬眠的小动物。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硬生生咽了下去。
眼见她依旧处在害怕的情绪中,慕嘉言没忍住出声安抚,声音比他预想中柔和了许多,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好了好了,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你不是说你不害怕吗?怎么吓成这样?”
还没等慕嘉言搞清状况,裴梓萱蹭的一下跳起身,整个人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炮弹,精准地跳到了他的身上。
慕嘉言身体彻底僵住——那一刻像是有人按下了他全身的暂停键,所有的肌肉都在同一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但下意识地反应让他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揽着她的后背,掌心隔着那层薄薄的针织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裴梓萱就这样挂在慕嘉言的身上,身体微微颤抖,双脚不敢落地,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一只落水后被捞起来的小猫,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进密室之前,裴梓萱就脱了羽绒外套。
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薄款的针织衫,米白色的,毛茸茸的触感贴在慕嘉言的脸上,有些微扎,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和体温的热意。
他尝试动一动,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没曾想,竟意外埋进了一处柔软之中。
那柔软跟针织布料的触感完全不同——更温热,更饱满,带着让人瞬间头皮发麻的弹性。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整个人惊慌失措地后仰,想拉开距离。
可身上挂着的女人浑然不觉,察觉到距离拉远,她当即害怕地收紧了手臂,双手环过他的脑袋,紧紧抱住,脸贴在他的耳侧,声音闷闷的:“别动!”
慕嘉言无奈,只能再一次被迫承受这份甜蜜。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像一棵被藤蔓缠住的树,一动不动,双手托着她,不敢松也不敢紧,心跳快得像擂鼓。
黑暗在四周安静地流淌,他低下头,女人的领口在慌乱间被弄的凌乱,他一眼便看见了一抹发光的白嫩,他当即闭眼,心里默念清心咒。
他忽然觉得,这个密室好像也没有那么黑了。
良久,直到察觉到裴梓萱状态好了不少,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这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腰,力道适中,像是在提醒一只沉睡的猫该醒了:“好了吗?好了就下去吧。”
随着声音响起,裴梓萱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赶紧松开手跳下去。脸上的红云从颧骨一直漫到耳根,好在黑暗替她遮住了大半。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支支吾吾的:“我不是……故意的。是这地上有尸体,触感太真实了,加上你吓我那一下,我就慌神了。”
慕嘉言闻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一具仿真尸体,逼真的面孔在蜡烛灯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灰白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光泽。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裴梓萱像是反应过来什么,情绪转换得极快!
刚才的慌乱和羞赧在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愤怒,铺天盖地的控诉像暴雨一样落在慕嘉言的头上。
“对!慕嘉言!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好端端跑来吓我干什么?很好玩吗?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万一我精神要是吓出个什么好歹来,你可是要负责的!”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声音也越拔越高,“到时候看我不狠狠宰你一顿!”
慕嘉言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他需要负责的东西太多了——家族的期许,父母的安排,那些加诸在他身上的、沉甸甸的“你应该怎样怎样”!
他被无数个责任捆绑着,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长大后,他不愿继续在责任的阴影下活着,不愿继承家族的医药企业,也不愿走父母安排的路成为医生。
他散漫,自由自在,像一阵谁也无法抓住的风。
甚至家里要求他联姻,他也故意去风月场所游荡。
风流成性的消息一出,果然,联姻泡了汤。
可此刻,“负责”这个词在他耳朵里听来,却有种别样的韵味。
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气呼呼的、张牙舞爪的、鲜活明亮的温度,像是一颗被扔进冰水里的糖,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将甜味扩散到整片水域。
他低头看着她,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她此刻的样子——一定是瞪圆了眼睛,鼓着脸颊,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河豚。
负责,似乎也不错。
他在心里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说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负责就负责。”
裴梓萱正处于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