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忍着想要尖叫的冲动,手指在半空中徒劳地摸索着,什么也碰不到。
直到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有人在她慌乱的心口按了一枚定海神针:“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进宋栀微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像被抽掉了骨头的鱼一样松弛下来。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着呼吸,直到此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傅砚竹?这么黑,你怎么找过来的?”女人好奇问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余颤。
傅砚竹径直牵起她在半空中胡乱摸索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力道不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闻过来的。”
面对这离谱得像是哄小孩的回答,宋栀微弯了弯唇,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无人看见,但声音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你是狗鼻子吗?”
话落,宋栀微忽然觉得这话莫名地熟悉,好像之前发生过一般。
相似的对白从记忆的深处浮上来,带着旧日的温度和气息。
不多时,她便想起了之前。
那时候他也是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身上,她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时不时将头埋在她脖颈处轻嗅。
有一次她醒得早,天还没亮透,她轻手轻脚地溜下床去厨房熬粥。
粥刚下锅,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着,身后就伸出一双大手将她环抱住,整个人从后面贴上来,脑袋埋在她的锁骨处,轻轻嗅了一下,低声说:“好香。”
宋栀微看了看刚下锅的米,笑道:“刚下锅,哪儿来的香味?”
“你身体散发的甜香,很好闻。”傅砚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认真,说着还低头深嗅,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胡说。
那时的宋栀微没放在心上,以为那只是带着情趣的调情话,当即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笑着骂他:“你是狗鼻子吗?”
如今,当初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出来,宋栀微的脸颊微微泛红,好在黑暗遮住了她的羞窘,否则她此刻的样子大概会把她出卖得干干净净。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进这个密室吧。”傅砚竹指了指前方微微亮起的一盏蜡烛灯。
那盏灯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抹光亮,微弱的光芒在浓稠的夜色中像一只小小的、倔强的萤火虫,照亮了一小片脚下的区域。
傅砚竹牵着她的手,缓缓朝着前方挪动。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稳了才迈下一步,像是在替她探路。
掌心的温暖驱散了宋栀微心中的慌乱,那股干燥而稳定的热度从她的手心一直传到她的心脏,像是有人在她心口贴了一小块暖宝宝。
她垂头看了眼两人紧握的手,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但那交握的触感清晰而真实。
她愣了愣,没有松开。
黑暗或许会放大人的欲望,宋栀微心想,反正她此刻,不愿松开。
与此同时,空间的另一头。
慕嘉言本来好好地跟傅砚竹闲聊,结果聊着聊着,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他喊了好几声“阿砚”“傅砚竹”,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被吞没,没有任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正琢磨着要不要往前走几步找找看,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语气微讽的女声,带着一股熟悉的调子:“喂,慕嘉言,你喊什么喊?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裴梓萱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欠揍的、他听了就想怼回去的笑意,“你要是害怕呢,可以跟本小姐撒撒娇、求求饶,本小姐要是满意了,便大发慈悲地带着你一起。”
慕嘉言分辨着声音的方向,推测两人距离应该差不多二三十米远。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声源处挪动,脚步放得很轻,嘴上却丝毫不让步:“害怕?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慕嘉言是会害怕这种小儿科密室的人吗?”
他故意把“小儿科”三个字咬得很重,继续道:“该不会是你害怕,借机想要跟我一起吧?害怕就直说,本少爷肯定会笑你的!”
欠揍的语气听的裴梓萱捏紧了掌心,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愤愤地朝着慕嘉言声音传来的方向砸了两拳,拳头落在空气里,什么也没打到。
然后扭头,打算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去做任务,不跟这个讨厌的家伙多费口舌。
可没想到,她刚转身,自己的后背就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恶作剧式的突然。
伴随着动作一起的,还有一声声怪叫,像是故意捏着嗓子发出来的、刻意渲染恐怖气氛的鬼哭狼嚎。
裴梓萱吓得汗毛直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