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声音沉闷而干脆,像是一道边界线,把两个空间隔开了。
半小时后,等他回到房间时,浴室的门已经被打开了。
宋栀微正靠坐在床上,被子拉得高高的,几乎遮到了脖颈,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那眼神略带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像一只刚洗完澡、被人从浴室里放出来、还不确定周围环境是否安全的小猫。
傅砚竹不解地皱了皱眉,随后目光扫向正在烘干的洗衣机,里面隐约有衣物在滚筒里翻滚。
他了然,收回视线,语气带着几分问询:“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人送两套衣服过来。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宋栀微摇摇头,手指攥着被角,声音闷在被子后面:“不用了。还有一小时我衣服就烘干了,而且我等会儿就回去了,用不上什么东西。”
听到女人说要走,傅砚竹的眼眸黯了黯。
那一下暗得很轻,像是一盏灯被人调低了一档,亮度还在,但光线变得不一样了。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淡淡扔下一句:“十分钟后会有人送餐过来,你记得下楼吃。”
说完,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然后是楼下传来的、门被打开又合上的声响。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洗衣机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鸟鸣。
十分钟后,贴身衣物还在烘干,宋栀微身上就罩了一件白色的宽大衬衫。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秒,衬衫的长度刚到大腿中段,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锁骨,下摆微微卷起,她有些扭捏地扯了扯衣摆,又拉了拉领口,想要遮住更多。
这幅样子的她不想下去吃,可奈何肚子疯狂地响,身体各处都在疯狂叫嚣,胃里空空荡荡的,像一口被人掏空了的井。
她忍了十来分钟,实在没忍住,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
楼下空无一人。
客厅的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铺了一长条金色的光带。
宋栀微喊了两声“傅砚竹”,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出去了?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玄关处的皮鞋不见了,外套也不在衣架上。
这倒是印证了她的猜测,宋栀微放松了些许。
她径直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中式早餐。
白粥、小米粥、小笼包、蒸饺、豆浆、油条、茶叶蛋、酱菜,满满当当铺了一桌子,每一个碟子都冒着热气。
她坐下来,先喝了一口粥,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暖流熨帖了她空荡荡的胃。
又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鲜香四溢。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速度不快,但节奏稳定,身体也像是一台终于开始正常运转的机器。
吃到一半,门口有了点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踩在地面上,带着一种沉稳的、不急不慢的节奏。
宋栀微来不及上楼。
她只能紧急调整坐姿,将盘在椅子上的腿放下来,并腿合拢,双手搭在膝盖上,像一个正在被老师检查仪容的小学生。
她回头看向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和强装的镇定:“你回来啦?”
话落,她就注意到了傅砚竹的不对。
他的右手打着石膏,白色的石膏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用白色的绷带固定着,挂在脖子上的一条布带里。
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的精英形象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需要被人照顾的、略显脆弱的反差感。
“你这是怎么了?”女人抬手指了指他的右手,眉头微微皱起。
傅砚竹垂眸看了看自己那打着石膏的右手,轻皱眉头:“看不出来吗?受伤了。”
他顿了顿,心里默默想着,难道伤势不够明显?早知道两只手都打上石膏了。
宋栀微无语,自己又不瞎:“我是说,你那会儿都还没有呢。出去这一趟发生了什么?”
傅砚竹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居然忘了”的委屈:“你还记得昨天是谁在下面接的你吗?”
宋栀微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回忆了一下昨晚的画面,她从管道上摔下来,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一下的冲击力不小,他接住她的时候应该是用整条手臂卸了力。
她有些尴尬地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疑惑道:“你昨天就受伤了?怎么今天才去处理?”
傅砚竹面色不变,一本正经地解释,语气坦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昨天本来想等你好点儿了我再去处理。可没想到,你昨晚一直在发烧,加上你拉着我的手,死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