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
    谢道尘,虞晓,林青泽三人悄然离开了闻歌院,避开了玩乐一日回弟子杂院的人流,朝着外门区域那片偏僻的屋舍走去。

    时莫雨和曲依棠被留在院内,既是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以防万一,凌鹤则如约在画阁留意着各方动静。

    越往外门边缘走,建筑越是低矮陈旧,石板路也变得坑洼不平,空气里弥漫着烟火气和灵田肥料混合的味道,与内门区域的清灵截然不同。

    按照凌鹤提供的模糊方位,他们拐进了一条狭窄的长满青苔的巷子深处。

    巷子尽头,一扇半朽的木门歪斜地虚掩着,门楣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残留着一点被风雨侵蚀且难以辨认的刻痕。

    这里便是沉青队曾经的落脚处。

    “就是这里了。”谢道尘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门扉和低矮的院墙,墙头几丛野草在晨风中摇曳,更添几分荒凉。

    虞晓上前一步,并未直接推门,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白的丝帕,裹在手上,这才轻轻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开处,一个不大的、四四方方的小院呈现在眼前。

    院中景象,正如凌鹤昨日转述:空荡,死寂,被一种近乎诡异的“干净”笼罩着。

    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寸草不生,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刮去了一层。

    墙角堆着一些早已腐朽,看不出原貌的杂物残骸。唯一显眼的,便是院子中央那张粗糙的石桌和四个石墩。

    林青泽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啧,一股子土腥味和……霉味?那什么‘空’的气息,我怎么一点也感觉不到?”

    “执事堂的人都说难以察觉,你当自己是哮天犬吗?”

    虞晓毫不客气地刺了他一句,目光扫视着院子的每一个角落,从地面到墙壁,再到屋顶残破的瓦片。

    谢道尘没有急于行动。

    她站在院门口,缓缓闭上双眼,将自身灵韵如同水波般轻柔地向院内扩散开去。

    她的感知并非去强行捕捉什么具体的灵力波动,而是去体会那份执事堂描述的“冰冷混乱的‘空’意”。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缓步走入院子,径直走向那张石桌。

    “感觉到了?”虞晓跟在她身侧,低声问。

    “很淡,”谢道尘在石桌前站定,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桌面,“像一层薄薄的、冰冷的灰烬覆盖在一切之上。

    混乱,无序,带着一种……吞噬后的虚无感。执事堂的描述很准确,是‘空’意。”她指向石桌桌面,“看这里。”

    桌面上,果然有四道浅浅的圆形压痕,排列随意,边缘已经模糊,显然是长期放置杯盏留下的。

    岁月和风雨都无法完全抹去这些生活最细微的印记。

    “四个……”林青泽也凑过来,眉头拧紧,“名册上明明五个人!第五个难道是鬼?还是说……第五个人根本不住这里?”

    “或者,第五个人存在的时间很短,短到没来得及在桌上留下他的杯子印记?”

    虞晓提出另一种可能,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石桌的桌脚和地面连接处,甚至用手指捻起一点桌脚下的泥土细看,又嫌弃地用丝帕擦掉。

    “道尘姐,你说这‘空’意……会不会就是那个消失的第五人留下的?”

    林青泽试着猜测,“某种特殊的、能让人‘消失’的诡异力量?”

    “不排除这种可能。”

    谢道尘的目光离开石桌,投向紧闭的屋门,“但这气息弥漫在整个院子,更像是某种力量爆发或仪式后残留的‘场’,而非某个个体专属。进去看看。”

    屋门没有上锁,一推即开。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比院子更加空荡。

    只有光秃秃的土炕,几张破旧的、布满灰尘的木板拼成的“床铺”,一个歪倒的、空无一物的破木柜。

    地面同样被清理得异常“干净”,连脚印都找不到一个。

    “啧,还真是‘清理’得够彻底的。”

    林青泽啧了一声,在屋内踱步,靴子踩在泥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尝试运转灵韵去感知,但除了无处不在的灰尘味和那若有若无的冰冷“空”意,依旧一无所获。“这鬼地方,能藏什么线索?”

    虞晓则细致得多。

    她的目光落在了炕沿下方,墙壁的裂缝,以及那破木柜的背面。

    她甚至从袖中又取出一枚小巧的,镶嵌着灵玉的法器,对着一些细微的角落仔细探查。

    林青泽只一眼便认出了她手中的东西:“鉴微镜!?这东西不是执事堂长老才有的东西吗?虞晓你哪来的?”

    虞晓只是看了他一眼,“偶然在古籍室发现了鉴微镜的图纸,这是我自己仿做的,虽然不及长老手中的,但是也能发掘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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