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尘望着前方雕梁画栋的望澜楼,檐角铜铃在暮色里泛着暗金光泽。
时莫雨脚步轻快地走在青石小径上,冲身后的谢道尘道:“道尘姐,我可没骗你,他们家那道雪莲炖凤爪,汤汁浓得像琥珀...”
她伸手比划着,腕间赤玉镯发出清脆声响。
跑堂伙计端着鎏金托盘在朱漆廊柱间穿梭,糖醋鱼的酸甜裹着酒糟香漫过雕花窗棂。
二楼雅间传来琵琶急弦,混着猜拳行令的喧嚷撞碎在青瓷碗碟的脆响里。
跑堂伙计远远望见五人腰间临缘宗的玉牌,慌忙撩起绣着金线的门帘。
“贵客里边请!呀,时姑娘可有小半年没来了,您惯用的“观澜苑”,还留着呢。”
“算你们掌柜有眼色。”
时莫雨接过鎏金菜单,指尖在烫银封皮上敲出轻响。
林青泽抱着阵盘斜倚朱漆廊柱,突然嗅到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抬眼正见虞晓用银签挑开垂落的紫藤花枝,银簪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劳驾让让!”另一个跑堂少年吆喝着从曲依棠身侧挤过,时莫雨顺手扶住少年险些倾翻的托盘。
八宝鸭的酱汁在青花瓷碟边沿晃出涟漪:“张二狗你慌什么,后厨着火啦?”
被唤作二狗的伙计抹了把汗,眼神躲闪着往月洞门方向飘:“东家新聘的胡姬在观澜苑候着呢,怕误了姑娘们看霓裳舞的时辰...”
他脖颈间闪过道红痕,像是被什么藤蔓类植物勒过的印子。
穿过月洞门,潺潺水声裹着兰草幽香扑面而来。
曲依棠避开石径上攀爬的忍冬藤,却见谢道尘半蹲在鹅卵石路旁,素白指尖悬在几株殷红似血的花苞上方。
“这花色...”曲依棠轻轻拨开花萼,露水沾湿袖口。
“掌柜说是西域传来的虞美人,整个临缘城独此一家。”时莫雨凑过来时,惊飞了栖息在假山后的蓝尾雀,“去年重阳掌柜送我的那株开得可艳了。”
林青泽突然嗤笑出声:“我说怎么空气里泛着股甜腻味儿,敢情是时大小姐又被当冤大头了。”
他靴尖碾碎一片落花,暗红汁液渗出时竟泛着诡异紫光。
曲依棠耳尖泛红,从袖中摸出个青瓷瓶,“这花瓣脉络呈蛛网状,和《百草经》记载的虞美人不太...”
“这哪是什么西域奇花。”虞晓拨开花茎,导管渗出胶状黑血,“分明是苗疆巫蛊用的鬼婴笑。”
“九州禁用的…”曲依棠又补充了一句。
“啊!!!?”时莫雨像是被踩到了脚一样跳了起来。
“掌柜送你的那株也开得艳?”
林青泽突然挑起时莫雨腰间玉牌,“去年重阳…至今,你这蠢丫头该不会日日抱着蛊花睡觉吧?”
“你才蠢!”时莫雨拍开他,鹅黄裙裾扫过忍冬藤,“掌柜说这花是西域......”
"西域来的未必都是好东西。”虞晓转动银簪划破花苞,“就像某些人,看着像朵解语花......”
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
谢道尘袖中符纸在众人脚下结成淡金结界。
她弯腰采下一片花瓣,看着汁液在指尖凝成墨色:“小时,上次赠花时可留意过花房位置?”
"在后厨西侧..."时莫雨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
虞晓警惕的往那边看了看道:“莫要声张,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五人未必能打过。”
“走吧,”谢道尘忽的笑道,“不是说有霓裳舞?不去欣赏欣赏?”她扯下结界,抬脚往“观澜苑”走去。
时莫雨正要追问,忽觉袖中微沉。
垂眼看到谢道尘递来的鎏金菜单,烫银封皮下隐约透出符咒纹路——是临缘宗特制的传讯符。
“听说新来的胡姬擅跳《月下飞天》。”时莫雨当即明了。
谢道尘指尖在“西域葡萄酒”字样轻叩三下,转头对跑堂笑道:“劳烦送两坛到观澜亭。”
走进观澜苑的刹那,水榭那头飘来异域弦乐。
七宝璎珞叮当声中,戴着金纱的胡姬正在莲花台上旋身,石榴裙摆掠过水面激起涟漪。
“这舞步......”虞晓突然按住腰间罗盘。
谢道尘按住她微微发颤的手背,符咒化作金蝶停驻在观澜亭檐角:“霓裳羽衣曲混着龟兹乐,倒是新鲜。”
她笑着将酒盏推向时莫雨,“小时尝尝这葡萄酒?”
琥珀色酒液即将沾唇时,曲依棠突然轻咳:“莫雨风寒未愈......”
她的指尖擦过杯沿,银戒内侧的试毒石瞬间发黑。
亭外忽然又传来瓷器碎裂声。
众人转头望去,先前那个叫二狗的伙计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