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
跪在鹅卵石路上收拾碎片,后颈那道红痕在暮色中愈发刺目。

    谢道尘瞳孔微缩——那分明是傀儡丝勒出的印记。

    “这酒糟香倒是特别。”林青泽突然摔了酒盏,阵盘在桌面震出清响,“掌柜的不出来解释解释配方?”

    水榭乐声骤停。

    假山后转出个锦袍男子,腰间缠着十二连玉蹀躞带:“贵客见谅,这酒是取晨露......”

    “晨露混着尸香魔芋汁?”虞晓冷笑甩出银簪,钉在掌柜脚前的青石迸出火星,“你们望澜楼倒是会酿死人酒。”

    琵琶弦应声而断。

    二十余名跑堂突然从回廊涌出,鎏金托盘下寒光隐现。

    谢道尘轻笑抚过剑穗,金蝶符咒化作结界笼罩观澜亭:“诸位可知临缘宗刑堂最擅长什么?”

    她指尖燃起传讯符,青烟在空中凝成莲花纹:“是溯影追魂术。”

    剑光扫过水面时,莲花台下的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掌柜面容突然扭曲,皮肤下似有藤蔓游走:“既然贵客不识抬举......”

    “小心!”曲依棠抛出药囊,爆开的驱蛊粉中窜出数十条血红藤蔓。

    时莫雨挥袖召出火凤,烈焰却让藤蔓愈发粗壮。

    “用寒冰诀!”谢道尘斩断袭向时莫雨的藤蔓,“这些是尸血藤!”

    林青泽的阵盘在水面铺开星图:“坎位!”

    虞晓的银簪引着惊雷劈向阵眼,电光中显出一口红木棺材。

    曲依棠的药杵砸开棺盖,腐臭气息裹着黑雾扑面而来——里面赫然是失踪半年的临缘宗巡逻弟子。

    “结诛邪阵!”谢道尘用符纸化作一柄长剑插入青石板,金光顺着水榭廊柱蔓延。

    宗门巡逻队的鹤唳声自天际传来,望澜楼的雕梁画栋在结界中片片剥落,露出爬满蛊虫的朽木。

    当最后缕黑雾在晨光中消散时,时莫雨盯着手中枯萎的“虞美人”,突然扯住曲依棠衣袖:“你说那株花......”

    “早帮你换了。”虞晓擦了擦溅到手上的毒花浆,指尖被染成诡艳的紫红色。

    谢道尘拂开垂到眼前的碎发,天边霞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金。

    “天色尚早,”她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此刻回去或许还能赶上晚膳。”

    曲依棠与时莫雨并肩走在最后,前者正低头整理着袖口,后者则望着归巢的雀鸟出神。

    五人踏着青石小径归去,暮色中浮动着淡淡清香,惊起的萤火在裙裾间流散。

    闻歌院的飞檐轮廓渐渐清晰,檐角铜铃在晚风里叮咚,像是迎候的私语。

    刑堂内阴风阵阵,掌心的剧痛成了唯一的锚点,拉扯着景澜依,让她不至于被这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彻底淹没。

    “废物!又失手了!”

    屏风后那声淬毒般的嘶哑咆哮,又一次在耳边炸开,激得我狠狠一颤。腕上禁灵锁链哗啦作响,撞在石阶上,声音在这死寂里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那柄寒彻骨髓的刀锋似乎依旧悬在颈后,师兄临死前扭曲的面孔和寒潭深处兄长苍白如纸的脸,在她眼前疯狂交织。

    景澜羽的眼睛,那双对她总是盛满温和与无奈的眼睛,此刻在幻象里只剩下无底的绝望与哀求。

    寒潭……寒潭底彻骨的冰寒,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兄长的残躯。换骨丹……那是唯一渺茫的希望。师尊枯爪点着师兄悬尸的冰冷触感,仿佛还烙印在皮肤上。

    “师…师尊息怒,弟子也未想到那谢道尘面对连郎叙白这样强劲的对手都能取胜。”景澜依破碎的声音挤出喉咙,带着浓重的哭腔和绝望的颤抖。

    东南角的烛火猛地一跳,骤然熄灭。浓稠的黑暗瞬间吞噬了刑堂内所有摇曳的光影,也暂时吞没了她脸上无法控制的恐惧与泪水。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里,颈后那缕致命的寒气倏然消失。

    景澜依如同濒死的鱼,猛地大口喘息起来,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刺得生疼。趁着这短暂的、屏风后空无一人的间隙,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撑着冰冷滑腻的石面,拼命向刑堂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爬去。沉重的禁灵锁链拖在身后,在死寂中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如同丧钟。

    只要爬出去…爬出去……

    “哗啦——咔啦啦……”

    头顶上方,那非人的沉重锁链摩擦声毫无征兆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猛烈、更加粗暴,仿佛有巨大的无形之手在疯狂拖拽着死亡的链条。

    景澜依惊恐地抬头。

    十七具悬尸在不知从何处灌入的狂暴罡风中剧烈摇晃、碰撞!破烂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招魂的幡旗。干瘪的肢体互相撞击,发出沉闷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噗”声。

    其中那具新悬的尸体晃荡得最为厉害。那是上一个任务失败的师兄。他腰间的玉牌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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