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渚
课?”

    “什么?!你们今日没有早课?!”刚才还蔫头耷脑的林青泽瞬间像打了鸡血,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那我们岂不是亏大了!”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的偷懒机会。

    夏卜宁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上下扫了林青泽几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人脑子没问题吧?”,连话都懒得接,直接无视了他。

    她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指向校场正北方那座视野绝佳的观礼台。

    “喏,看见没?”夏卜宁努努嘴,“今天本该给我们上早课的魏先生,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那上面呢!”

    谢道尘闻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抬眸望去。

    高台之上,紫檀木大椅一字排开,端坐着临缘宗十二峰的峰主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宗门长老。他们或威严,或沉静,或含笑,气度非凡。

    而在这些位高权重者中间,确实坐着一位气质迥异、卓然出尘的男子。

    那便是魏先生。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相,一双桃花眸天生含情,眼波流转间,似有潋滟秋水蕴藏其中,碧波深处,仿佛倒映着万千星辰,引人沉溺。

    眼尾天然晕染着极淡的胭脂色,如同三月里被晨雾浸润的灼灼桃夭,清艳而不妖。

    鼻梁的线条极为优越,挺直如远山脊线上未化的积雪勾勒出的银线,转折处却又奇异地洇开温润的弧度,刚柔并济,恰似工笔丹青大师最精妙的一笔留白,令人叹服造物之奇。

    唇色是那种被清露滋养过的芍药花瓣的颜色,饱满润泽,唇角天然微微上翘,未语先含笑,即便此刻神色端凝,颦蹙间也自有一段天然的风流态度流淌而出。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头长及腰际的鸦青色长发,光泽如最好的绸缎,以一枚样式极其简洁的素银发冠松松束起大半,余下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明媚的日光下泛着泠泠霜色。

    一袭月白色广袖长衫,衣料轻薄,随着山风微微拂动,衣摆上用同色丝线绣着繁复的云水暗纹,行走坐卧间,纹路如水波般浮动流淌,恍若携了满襟的松间清风与竹上寒露。

    此刻,他指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中执着一卷古旧的书册,姿态闲雅。

    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戴在左手拇指上,在日光下折射着柔和的光晕,那光晕又恰好落在泛黄的宣纸书页上,如同洒下了一片细碎跳跃的金箔光斑。

    最是那不经意间垂眸凝思的刹那。眸中潋滟的秋水横波仿佛瞬间凝成了温润醇厚的琥珀,眼尾那一点小小的、颜色极正的朱砂痣,恰似工笔名家精心点就的落英,成为这张完美面容上最动人的点睛之笔。

    明明气质端方持重,如供奉于庙堂之上的国之重器,威严不可侵,偏生那份骨子里透出的清雅风流,又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江南烟雨迷蒙中,那面被细雨沾湿、在风中招摇的杏花酒旗,带着微醺的诗意与人间烟火气。

    “魏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啊…”夏卜宁望着高台,忍不住低声感叹了一句,语气里是纯粹的欣赏,“啧,真是赏心悦目。”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谢道尘的胳膊,“好啦,秦安还在那边等我押注呢,我先过去了!道尘姐,”

    她冲谢道尘俏皮地眨了眨眼,比了个代表“好运”的手势,笑容灿烂,“比赛加油哦~放心,我会把我攒了好久的全部身家,都押在你们闻歌队身上的!等着你们凯旋!”

    话音未落,她已像一阵活泼的旋风,转身朝着东南角那热闹的押注点风风火火地跑了。

    “借你吉言。”谢道尘望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唇边漾开笑意。

    晨风温柔地拂过她耳边细碎的发丝,远处檐角悬挂的铜铃,也仿佛被这笑意感染,叮叮当当地奏响了一串清脆的祝福乐章。

    “下一组!拾壹号!拾壹号队伍准备上台!”台前执事弟子洪亮的叫号声,穿透了喧嚣的人声,清晰地传到了西北角。

    谢道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她转身,探手拿起一直倚靠在老柳树干旁的星回剑。

    “走了。”她道。

    “轮到我们上场了。”

    她迈开脚步,率先朝着那试剑台走去。

    靛蓝的身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利落的轨迹,仿佛即将投入战场的旌旗。

    身后,四道身影紧随而上,五人如同一柄缓缓指向苍穹的利剑,锋芒初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