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凑近谢道尘,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对了道尘姐…这么算来我们今日是不是不用上……”那个“早课”的“课”字还在舌尖打转——
“闭嘴,聒噪的像膳房后院养的那一群鸡子。”
一个毫不留情的暴栗,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敲在了林青泽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嗷!”林青泽痛呼一声,捂着脑袋猛地扭头,对上曲依棠那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眸子。
“不是我说曲依棠你…!?”他愣了一瞬,随即炸毛般只哇乱叫起来,“下手这么狠!我好歹是副队长!”
曲依棠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观战…要安静…心浮气躁…学不到真东西…”
“活该。”一个清泠泠、带着点慵懒讥诮的声音响起。
虞晓背对着他们,依然在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的三枚铜钱。
铜钱在她白皙的指间翻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仿佛在演奏一曲无声的嘲讽。
“支持虞晓姐!”时莫雨头也不抬,嘴里却毫不犹豫地声援,声音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行了,都安分些。”谢道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她手中的竹签依旧在指尖翻转,动作流畅而稳定。
阳光透过头顶柳叶的缝隙,在她鸦青色的发髻上跳跃,投下细碎的光斑。
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不过是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涟漪过后,复归澄澈。
四人听了她的话,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林青泽揉着脑袋,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眼神还在虞晓和曲依棠之间来回飞着无声的控诉。
曲依棠抿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虞晓抛接铜钱的动作依旧优雅,只是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淡了些。
时莫雨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记录世界里。
恰在此时——
“当啷——!!!”
一声格外响亮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撕裂了空气。
紧接着,试剑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惋惜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校场。
台上胜负已分。
一名执事弟子快步上前,高声宣布:“此场比试结束!拾梦队,胜!”
尘埃落定。押注的弟子们或欢呼雀跃,或捶胸顿足,声浪更加汹涌。
谢道尘抬起杏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上退场的胜者与败者,仿佛在无声地汲取着什么。
她眼下那两道细细的殷红眼线,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鲜艳夺目,为她温润平和的五官增添了一抹锐利与英气。
她腰间悬着的宗门玉牌,随着她站直的微小动作,轻轻磕碰在身后的老柳树干上,发出细微的脆响。
有轻盈的柳絮,乘着微风,打着旋儿,恰好落进了她手中竹签“拾”字的凹痕里。
谢道尘垂眸,用无名指指尖极其轻柔地将那点白色拂去。
“铛——铛——铛——”
远处主峰方向,传来悠远而古朴的晨钟声,浑厚的音波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洗涤心灵的肃穆。
这钟声惊动了试剑台穹顶装饰性飞檐上栖着的一对玄鹤。
仙禽振翅,发出清越的鸣叫,黑白分明的羽翼划破晨空,向着更高的青冥飞去。
就在钟声余韵将尽之际,谢道尘忽然站直了身体,不再是倚靠的姿态。
宗门玉牌随着她的动作,撞在靛蓝色的衣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玉鸣。
她手腕一翻,将那枚承载着队伍编号的竹签利落地收入袖中。
动作间,一抹淡青色的旧疤痕在她右手虎口处一闪而逝。
“道尘姐。”
一个清亮活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谢道尘循声望去。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矫健利落的身形,乌黑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一条鲜红的发带随着她的步伐飞越。
不是别人,正是夏卜宁。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几步就跨到了谢道尘面前。
“卜宁?”谢道尘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意外,杏眸微睁,“你怎么在这?今日没有早课?”
她记得很清楚,夏卜宁所在的小队原本也报名了此次大比,可惜赛前队中一位主攻手在一次意外切磋中受了些不轻的皮肉伤,筋骨受损,至少需休养月余,彻底错过了比赛。
夏卜宁当时还拉着谢道尘的袖子,红着眼眶絮絮叨叨抱怨了小半个时辰,满是不甘和惋惜。
夏卜宁捋了捋被风吹到颊边的几缕碎发,动作带着点洒脱。“不然呢?”
她挑眉,语气理所当然,“今日宗门大比,是头等大事!上早课的先生们,但凡有点身份的,都被抽调去做评委或者维持秩序了,谁还有空给我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