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害
    熹微晨光艰难地穿透沉甸甸的雾气,将闻歌院古朴的门楣勾勒出一道朦胧的金边。空气湿漉漉的,吸一口都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

    青石阶被夜露浸润得深暗,湿滑冰凉,谢道尘就站在这阶上,有条不紊地清点着行装。

    她动作利落,素白的手指将一沓沓朱砂绘就的符咒分门别类,塞进腰间的乾坤袋。

    就在她将最后一沓符纸也送入囊中时,指尖却意外地触到一抹异样的温热。

    她动作微顿。

    昨夜分明是用冰诀仔细封存好的“碧潭春”灵酒,此刻竟在乾坤袋深处氤氲出不合时宜的热气。

    她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温热,将其归为晨露带来的错觉,或是昨夜消耗过巨的灵韵尚未完全恢复。

    “谢师姐——”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晨雾的静谧。一个圆脸的小药童捧着个莹润的青玉盏,小跑着穿过庭院。盏中盛着半透明的羹汤,几片雪白的银耳沉浮其间,散发着清甜的草木气息。

    “这是膳房刚熬好的雪耳羹,加了宁神草根,师父吩咐了,每个参加封闭训练的弟子都有一份,提神醒脑哩!”药童笑得眼睛弯弯,澄澈的目光不染尘埃。

    “有劳了。”谢道尘唇角弯起温和的弧度,伸手接过。玉盏入手温润,但这温度却让她本能地蹙了蹙眉。

    清晨的寒气尚未散尽,这羹……似乎热得有些过分了?

    然而药童殷切的眼神,让她压下心头那丝微澜,仰头,将微烫的羹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带来一丝暖意,也带来一丝莫名的滞涩感。

    檐角一只被惊动的翠鸟“扑棱棱”振翅飞起,细碎的爪尖划过凝滞的晨雾,仿佛撞碎了无形的琉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哐当——!”

    一声巨响粗暴地撕裂了闻歌院清晨的宁静。沉重的院门被一股蛮力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动静惊得栖息在附近古树上的雀鸟“呼啦啦”腾空而起,像一片骤然散开的灰云。

    平日里总是一副没骨头样子的林青泽,今日将墨色长发高高束成了利落的马尾,一身碧色外袍被浓重的晨露浸得颜色深了几度,紧紧贴在身上,他像一阵裹挟着山林气息的风,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老远就闻到一股子糊味儿!”他吸了吸鼻子,目光精准地扫向院中石桌上那个明显少了半碗雪耳羹的青玉盏,随即又投向屋顶,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时莫雨!是不是你又偷摸用火诀烤山鸡了?小心把你那点家当都炸上天!”

    “胡说八道!这次是烤灵薯!”一道西子色身影伴随着清脆的回应,灵巧地从屋顶翻跃而下,稳稳落在院中。

    时莫雨甩了甩手中一段焦黑的藤蔓,几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灵薯掉在地上,她浑不在意地叉腰大笑,“是依棠非说辟谷丹没营养,补充点能量好训练嘛!喏,尝尝?”

    她话音未落,一道金光破空而至,带着细微的破风声,“叮”的一声脆响,堪堪擦着时莫雨的耳廓,深深钉入了她身后的门框。那是一枚边缘磨得锃亮的铜钱。

    “我们该走了。”一道清冷的声音随之响起。身着紫绡云纹裙的虞晓,身姿如弱柳扶风,裙裾却带起一阵利落的晨风,快步走来。

    她抬手一招,那枚铜钱如有灵性般飞回她袖中。她扫了一眼还在嬉闹的时莫雨和林青泽,眉头微蹙,

    “再磨磨蹭蹭,传送阵的灵石都要耗光了。误了时辰,试炼谷的煞风能把你们吹成筛子。”

    谢道尘刚想开口应和,丹田处毫无预兆地腾起一股诡异而猛烈的灼热。那感觉来得极其霸道,仿佛有滚烫的岩浆瞬间注入冰冷的经脉,疯狂地奔涌冲撞。

    她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旁那株虬枝盘结的千年银杏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支撑感。袖中尚未收好的符纸失去控制,簌簌飘落。

    视野开始天旋地转,眼前虞晓清冷的脸庞、时莫雨没心没肺的笑容、林青泽探究的目光……都扭曲晃动起来。

    “道尘姐?!”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重重拍在她肩上。是林青泽。他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被真切的担忧取代:“你脸色白得吓人!怎么回事?”他凑近了些,试图看清谢道尘的状况,“昨夜又通宵画符把自己榨干了?跟你说了多少次……”

    “无妨。”谢道尘猛地咬了下舌尖,剧痛让她灵台短暂清明。她调动起体内精纯的灵韵,强行压制那股在四肢百骸间肆虐的灼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竭力维持平稳,“先去传送阵……要紧。”

    传送阵设在后山的断崖边,古老的石台上镌刻着繁复的阵纹,此刻正被提前放置的灵石点亮,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嗡鸣。

    “等等——等等我——!”

    清脆急促的银铃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少女气喘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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