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
    晨光中带着新叶的嫩绿与花苞的浅粉,斜斜地穿透过闻歌院主厅那繁复的雕花木窗棂。光线在微尘中形成道道光柱,细小的浮尘在其间无声地旋舞。

    窗棂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清晰地投射在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摇曳斑驳的竹影,随着日头渐高,那些影子也悄然移动,变幻着姿态。

    谢道尘正将一沓边缘裁剪得极为齐整的朱砂符纸轻轻搁在宽大的沉香木案头。符纸的纸香,混合着案头砚台里新研的松烟墨香,在晨光中静静弥漫。

    她指尖习惯性地抚过腰间佩剑的剑穗,此刻正安静地垂落在她素雅的靛蓝色衣袍上。

    “宗门大比迫在眉睫,”她的声音清越,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前十甲的队伍——”指尖在剑穗的流苏上摩挲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不可见的停顿,“想必各位都知道,这次能替宗门出征五宗大会。”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东墙上悬挂的那幅笔力遒劲的匾额——“道法自然,天人合一”。匾额下方,一方古朴的青铜香炉正袅袅升起淡青色的安神香,烟气笔直上升,在接近横梁处才悠然散开。

    窗边,时莫雨正百无聊赖地转着一个青瓷茶盏,盏壁薄如蛋壳,透出里面澄澈的碧绿茶汤。听闻庐阳城时,她转动的手蓦地停住。

    茶汤在盏中晃出几圈急促的涟漪,撞在盏壁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听说五宗大会设在庐阳城?”她脱口问道,腕间一只水头极好的羊脂白玉镯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叮”一声清脆地撞在紫檀木案几的边缘。

    靠在对侧窗棂边抱臂而立的林青泽,闻言突然嗤笑出声。他身着一件略显松垮的碧色外袍,半边衣襟懒懒地滑下肩膀,露出里面深色的劲装里衬。

    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阵盘在他修长的指尖灵活地旋转着,折射出细碎的流光。

    “时莫雨,”他拖长了调子,带着惯有的戏谑,“你莫不是想趁机寻宝?是生于天地间的灵珍玉石,还是前人遗物?”

    “总比某些人,”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打断了他的调侃。坐在稍远处矮几旁的虞晓,正将三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拍在卦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身着浅紫色的罗裙,裙摆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如水波般漾开,掠过冰凉光滑的青石砖面。腕间一串细细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叮铃铃”的脆响,在这略显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总比某些人只惦记着城南的酒楼强。”她斜睨了林青泽一眼。

    角落的药柜旁,曲依棠正低着头,素白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将一颗散发着清苦药香的安神丸塞进一个绣着缠枝莲纹的杏色药囊里。

    闻言,她头埋得更低了些,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另一块同样素净的杏色丝帕,声音细若蚊呐,却清晰地飘了出来:“林青泽…你上回醉酒画错阵眼,害得道尘姐修补了整宿……”

    她说完,飞快地抬眼偷觑了一下谢道尘和林青泽,又迅速垂下眼帘,仿佛做错了事的是她自己。

    谢道尘看着这熟悉又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唇边忍不住漾开一丝笑意。她屈指,在厚重的沉香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清脆的叩击声竟引得檐下悬挂的一串小巧金铃也跟着“叮铃铃”地应和起来,清脆的铃声在晨光中跳跃。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又缓缓落回她身上。

    “此次大比不同往年。”她收敛笑意,神色转为郑重,起身走到雕花木窗前,双手用力一推。

    窗外,一树开得正盛的桃花仿佛早已等待多时,带着清甜香气的风立刻涌了进来,卷起案头的符纸边缘,也拂动了每个人额前的碎发。

    粉白的花瓣有几片被风送入厅内,打着旋儿飘落在青砖地上。“三日后抽签决定对手,”她转身,目光如晨星般明亮,“明日便要进试炼谷训练一日,闻歌院西厢已收拾出来,作为我们临时的据点。”

    林青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风激起了几分豪情,他翘着椅子往后仰,仅凭两条椅腿维持着平衡,姿态依旧散漫不羁。

    指尖的银色阵盘却瞬间光芒大盛,无数细小的光点在他掌心上方汇聚、旋转,凝成一片微缩的、缓缓运转的璀璨星图。“听说今年惊鸿峰那几个家伙炼成了九霄雷阵?动静大得很呐。”

    他语气虽带着惯常的调侃,眼神审视着阵图,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虞晓闻言,秀气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没有再掷铜钱,只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带着一层薄薄的灵力微光,轻轻划过卦盘上那些裂纹。

    “西北方位……”她低声沉吟,指尖停在一处略显晦涩的纹路上,“卦象晦暗,隐有冲煞之气,怕是……此行有险阻。”

    她斟酌着用词,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抛出凶卦定论,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已足以说明问题。

    “怕是要劳烦虞晓姐多卜几卦了。”时莫雨突然“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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