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金光收回来,站起来走到火堆旁边从布袋里取出一卷新的青木竹签。竹签一共七根,每根长约半尺,签身上用朱砂画了镇纹,镇纹的纹路组合从中心向两端延展,像树枝上的分叉。他拿着竹签走到雾穹边缘那圈新皮层的外侧,用竹签的尖端在皮层范围的四个方向上各点了一个浅坑,然后把四根竹签分别插入浅坑中,入土两寸。竹签入土之后朱砂镇纹在土表以下微微亮了一下红光,红光沿着竹签的方向向周围扩散了约一尺,在皮层表面形成了一道红褐色的圈线。圈线覆盖的皮层区域收缩了一下,新渗出的凝珠在圈线边缘停住了,不再往外扩散。
还剩三根竹签。他拿在手里没有立刻插,站在圈线旁边多等了一会儿,观察皮层在圈线作用下的反应。皮层在被圈线封锁的区域收缩了不到一息就恢复了原状,表面那层光滑的硬壳重新绷紧了,像被扎了一针的肌肉在针拔出去之后重新鼓胀起来。圈线的红光在皮层恢复之后迅速暗淡下去,像被皮层的什么东西吸收了能量。
竹签的镇力不够,被皮层吸收了。需要更硬的封法。吴道把剩下的三根竹签插回布袋中,从腰间把玄武令取了下来。玄武令主镇守封固,玉质温凉,在夜间的火光中泛着一层沉稳的灰蓝色微光。他把玄武令握在右手掌心,用令牌的底边沿着那圈新皮层的外沿缓缓画了一道完整的圆圈。令牌边缘经过的地方在砂砾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灰蓝色的印痕,印痕比竹签的红光更深更沉,像把颜色烙进了土层的内部。印痕画完之后皮层在圈线内的区域同时收缩了一下——整片新皮层像被人从四面用力收紧的布袋口一样往中心方向攒动了一小段距离,硬壳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褶皱。
玄武令的镇力它能吸收的时间更长,但依然会被慢慢消化。吴道把玄武令放回腰间,蹲在灰蓝色圈线旁边观察。圈线内部的皮层正在缓慢地恢复舒展,褶皱从边缘向中心依次平复,像被揉皱的纸在水汽中慢慢展开。它能撑两个时辰左右。两个时辰之后玄武镇力会被皮层消化完,新的连接点会重新开始扩散。那时候需要重新画一次镇圈。
夜风在高地上持续地吹着,把火堆的烟气吹向雾穹的方向。烟气在接近雾穹表面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绕了一道弧线从两侧滑过去,没有一缕接触到雾穹的外壁。吴道看着烟气绕行的轨迹,注意到烟气和雾穹表面之间的那层间隙大约有两指宽——雾穹的外表面和空气之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像一层透明的保护层覆盖在固化雾层外面。那层隔膜的温度比他周围的空气略低,冷到让烟气中的水汽在接近时凝结成了极细的白色水雾,水雾贴着隔膜的表面滑动了一段之后消散了。
隔膜在阻挡热量交换。树里人从火堆旁走过来蹲在吴道身边,银白衣裳的亮光在夜雾中像一小片漂浮的月光。他把银白意念探向雾穹表面那层隔膜,意念在隔膜表面平铺了一层,沿着整座雾穹的外表面走了一圈。隔膜的温度恒定,低于周围空气的温度,保持在约四度左右。雾穹内部的热量传不出去,外面的热量也传不进去。它把自己隔离了,像个保温罩。
吴道把赤炎令取出来握在掌心,用令牌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微热靠近隔膜。令牌和隔膜之间的空气温度升高了数度,热气在接近隔膜的时候被隔膜表面的冷气层拦住了,两种温度的交界处形成了一小片涡旋状的空气乱流。他把赤炎令贴得更近了一些,令牌的热量在隔膜表面持续施加了约五息之后,隔膜上出现了一个绿豆大小的凹陷——冷气层被热力局部突破了一个微小的缺口。缺口张开不到一息就闭合了,闭合之后隔膜表面那个位置的冷气层比周围的厚了一线,像是被突破之后自动加强了防御。
用赤炎令持续加热一个点,隔膜的冷气层会消耗自身能量来修复那个位置的低温。只要加热的时间够长,隔膜的能量储备会被点耗到见底,然后在那个位置出现永久性的薄弱层。吴道把赤炎令固定在雾穹表面距离地面最近的位置,令牌与隔膜之间约一寸的空隙,赤炎令的热力持续输出。他转头对树里人说:看着这个位置。如果隔膜表面出现的凹陷直径超过拇指大小,说明它的冷气储备耗到了临界点。那时候把赤炎令再推进一寸,让热力直接接触隔膜本体。
树里人点了点头蹲在赤炎令旁边守着。暗红色的光在令牌表面持续亮着,隔膜表面的冷气层在热力的持续作用下不断生成凹陷又愈合,凹陷的直径从绿豆大小逐渐增加到黄豆大小,愈合的速度从瞬时延长到了一息。吴道退了半步站开,从布袋中取出剩下的三根竹签在手里重新排了顺序,然后又插了回去。他走到火堆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