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根极细的银针在他的意识边界上轻轻划了一道。那个声音在说话,语气像白水一样平,像青木一样稳:你来了。你带了镜子。把镜子对着水面。
吴道没有动。他蹲在井口边维持着低头看水的姿势,眼球从水面上的倒影移开,看向井水深处。墨绿色的水体在井口光的照射下没有显出任何深度分层,整口井的水像一块被切割过的整体玉料,绿得均匀、绿得深沉。倒影在水面下停留了几息之后就慢慢模糊了,像被微风搅碎的水中月一样散了。但那个声音没有消失。它在他的识海深处继续振动着,维持着同一句话的语气和节奏:把镜子对着水面。我要看你。
树里人从通道口快步走到了井边蹲下来。他的银白意念在探入井水上方的空气中时受到了明显的排斥——意念像触到了一层极薄的弹性屏障,被均匀地反射回了原方向。他把意念换了一个角度重新探了一次,一样的结果。井水上方的空气被布了屏障,和我之前在三道沟第三层墙体外侧碰到的卵泡封膜质地一样。这层屏障不阻拦实物穿过,只拦截意念穿透。我的意念过不去。你呢?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