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坛子
年把坛子放回墙角,拍了拍,坛子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说——“好。我等。”

    阿秀和阿福从屋里跑出来,一人端着一个碗,蹲在石桌前,等着开饭。阿福咽了一下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粥。阿秀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没洗手!去洗手!”阿福缩回手,跑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冲了冲手,甩了甩,跑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阿秀瞪了他一眼,舀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阿福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还是喝了,喝得呼噜呼噜响。

    敖婧从鸡窝那边走过来,怀里抱着那只老母鸡,小猴子蹲在她肩上。老母鸡今天没有下蛋,它累了,歇一天。她把老母鸡放在树根上,老母鸡蹲在那里,缩着脖子,闭着眼睛,咕咕咕地叫。水精从树根上游过来,盘在老母鸡旁边,蓝色的身体在晨光中闪着光。老母鸡睁开眼睛,看了看水精,又闭上了。它不怕它,它认识它。它是从黑水潭里生出来的,是侯老头的朋友,也是它的朋友。

    吴道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老槐树,树里人,希望,水精,龟万年,崔三藤,阿秀,阿福,敖婧,小猴子,老母鸡。还有远处黑水潭底的侯老头,和长白山深处建木下的山魈。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着心跳。咚,咚,咚。和建木一样的频率,和龙脉一样的频率,和地络一样的频率,和希望一样的频率,和水精一样的频率。

    “道哥,吃饭了。”崔三藤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朝着他喊。

    吴道笑了,转过身,向厨房走去。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