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万年想了想。“有。在老槐树周围布一个阵,用五方令的力量,把气体挡在外面。五方令在坑里,不在你身上,但五方令的力量还在。你身上有四象令,四象令和五方令是一体的。你用四象令布阵,五方令会感应到,会从坑里把力量传过来。”
吴道从怀里掏出那四块令牌,放在石桌上。青龙令、白虎令、朱雀令、玄武令。四块令牌排成一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纹路上那些细小的、像星星一样的图案在跳动,一闪一闪的,比昨天更亮了。原初之念在令牌里住了几天,令牌已经恢复了六成力量。
“龟丞相,怎么布阵?”
龟万年指着帛书上的老槐树位置。“以老槐树为阵眼,四象令放在树的四个方向。青龙在东,白虎在西,朱雀在南,玄武在北。你站在树底下,用意念激活令牌。令牌会形成一个光罩,把整个院子罩住。气体进不来。”
吴道把令牌从石桌上拿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他把青龙令放在树的东边,插进土里。白虎令放在西边,插进土里。朱雀令放在南边,插进土里。玄武令放在北边,插进土里。四块令牌围着老槐树,排成一个圆。他站在树底下,把手按在树干上,闭上眼睛,用心念激活令牌。
令牌亮了,青的、白的、红的、黑的,四色光芒从令牌上涌出来,汇聚到老槐树的树干上。树干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和树里人的眼睛一样的银白色。光从树干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罩,把整个院子罩住了。光罩很薄,很透,像一层肥皂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它在,在院子的上空,像一把透明的伞。
树里人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光罩边缘,伸手摸了摸。光罩是软的,有弹性的,像橡胶。他的手按在光罩上,光罩凹了进去,手一松,又弹了回来。
“气体进不来了。”他说。
龟万年点了点头。“进不来了。但你们也不能出去了。气体在外面,你们出去就会吸到。所以,从今天起,在骨油烧完之前,你们不能离开院子。”
阿秀和阿福瞪大了眼睛。“不能出去?不能去山里玩?不能去看雪?”阿福的声音带着哭腔。
龟万年蹲下来,摸了摸阿福的头。“不能。外面有毒气,吸了会做噩梦。噩梦很可怕,你会梦到打仗,梦到死人,梦到不该梦到的东西。你不想做噩梦吧?”
阿福摇了摇头,缩到龟万年怀里。“不想。”
敖婧走过来,拉着崔三藤的手。“崔姐姐,那我们怎么买菜?怎么买米?怎么买盐?”
崔三藤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龟爷爷会想办法。他是龙宫的丞相,有办法的。”
龟万年从包袱里拿出那面窥天镜,放在地上。镜面朝上,月光照在镜面上,反射出一幅画面——不是长白山的画面,而是东海的画面。蓝色的海,白色的浪,金色的沙滩。沙滩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龙袍,头戴龙冠,手里拿着一把宝剑。敖婧。东海龙王敖婧。
“龙王殿下。”龟万年对着镜面拱了拱手。
镜面里的敖婧看见了龟万年,笑了。“龟丞相,长白山的事我听说了。你需要什么,尽管说。”
龟万年指了指院子里的光罩。“我们需要物资。粮食,蔬菜,肉,盐,油,酱,醋。在骨油烧完之前,我们不能出去。请龙王殿下从东海调拨物资,派人送过来。”
敖婧点了点头。“好。三天之内,第一批物资送到。”镜面暗了。
龟万年把窥天镜收起来,塞回包袱里。“好了。从今天起,我们就在院子里过日子。不出去,也不让毒气进来。等骨油烧完了,光罩撤了,我们再出去。”
阿秀和阿福蹲在老槐树底下,捧着手里的蓝色叶子,听着水精的歌声。水精在唱一首新歌,不是关于天池的,不是关于骨灰的,而是关于光罩的。它们在唱——罩子,罩子,把坏东西挡在外面。里面的人安全了,安全了。
阿秀把叶子贴在耳朵上,听见了,笑了。“水精说,我们安全了。”
吴道站在老槐树底下,把手按在树干上。树干里,树里人的气息在流动,水精的气息在流动,龙脉的气息在流动。所有的一切都在光罩里面,在院子里,在老槐树里,在他的心里。
“道哥。”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我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吴道看着天上的光罩。光罩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层透明的壳。壳外面的天空很黑,星星很亮。壳里面的院子很安静,老槐树的叶子在发光。
“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等骨油烧完了,我们就自由了。”
崔三藤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只要在一起,在哪里都行。”
吴道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发有皂角的味道,混着药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槐花香。
光罩撑到第八天的时候,阿福做了第一个噩梦。
那天夜里很安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