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上古战场
   吴道站在塌陷边缘,把碎片托在手心里。碎片发着光,暗紫色的,很亮,很烫。他蹲下身,把手伸进裂缝里,把碎片放在了那些灰白色的骨上。碎片碰到骨的瞬间,骨上的裂纹猛地合拢了。不是慢慢合拢,而是一下子合拢的,像拉链被拉上。暗紫色的光从裂纹里被挤了出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光点落在山上,落在水里,落在树上,落在石头上。每一颗光点落下的地方,地面都会亮一下,然后暗了。

    那些原初之民的意念,回去了。不是回到了骨里,而是回到了天地之间。它们本来就是天地的一部分。骨只是它们的壳。现在壳裂了,它们出来了,自由了。

    吴道站起来,看着那些光点飘散的方向。他伸出手,接住了一颗光点。光点在他手心里闪了一下,然后灭了。但他感觉到了。那股意念,很古老,很深,很沉。它在他手心里停留了一瞬,然后飞走了。飞向长白山的深处,飞向东北的山川,飞向整个龙国的土地。

    它回去了。回到它来的地方。回到天地之间。

    龟万年拄着拐杖,走到他身边。“吴真人,原初之民的事,了了。”

    吴道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夜空中,点了点头。“了了。”

    他转过身,向山下走去。走到半路,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天池的方向。天池的水面稳定了,不再下降了。摇光地眼的塌陷也停了,裂缝不再扩大了。那些灰白色的骨,虽然还露在外面,但骨上的裂纹已经合拢了,不再透光。它们在慢慢风化,像普通的石头一样,被风吹,被雨打,被雪盖。再过几百年,几千年,它们会变成土,变成泥,变成山的一部分。

    “道哥。”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把手伸进他的手里。“该回家了。”

    吴道握紧了她的手。“好。”

    两人沿着山路,向分局走去。龟万年拄着拐杖跟在后面。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回到分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月亮偏西了,星星也淡了。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鸡窝里的鸡已经睡了,缩在窝里,挤成一团。菜地里的新苗长高了不少,嫩绿嫩绿的,在月光下像一片绿色的地毯。

    龟万年拄着拐杖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他把拐杖靠在桌腿上,从怀里掏出烟袋锅,装上烟丝,点上,抽了一口。烟雾在月光下慢慢飘散,像一缕缕透明的丝线。老龟抽着烟,看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

    “吴真人,原初之民的事了了。但还有一件事,老朽一直没跟你说。”

    吴道在他对面坐下,把那四块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石桌上。令牌的光已经暗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亮。它们累了,需要休息。“什么事?”

    龟万年把烟袋锅在桌腿上磕了磕,灰烬掉在地上,被风吹散了。“玄清子从昆仑山传来消息。昆仑山的白玉峰,也裂了。不是地眼裂了,是山峰裂了。从山顶一直裂到山脚,裂缝很宽,很深。裂缝里也有光,不是暗紫色的,是白色的,很亮,像雪一样。”

    吴道的眉头皱了起来。“昆仑山也出了事?”

    龟万年点了点头。“不只是昆仑山。泰山、南岭、太行,都传了消息来。五方龙脉的节点,全部出现了裂缝。不是地眼的裂缝,是龙脉的裂缝。龙脉在裂,在衰退,在消失。苍生封魔阵虽然稳住了归墟的口,但稳不住龙脉。龙脉是天地之气的通道,通道堵了,气就不通了。气不通,天地就会乱。天地乱了,什么都乱了。”

    吴道把手按在胸口。没有令牌,没有刀,没有任何东西。但他的心跳还在。咚,咚,咚。很稳,很有力。

    “龟丞相,龙脉为什么会裂?”

    龟万年把烟袋锅收起来,塞回怀里。“因为五方令。五方令在太行的麒麟峰上,在基座里,在石碑下面。它把五方龙脉的力量都吸过去了,用来稳住归墟的口。龙脉的力量被吸走了,通道就空了。空了就会裂,裂了就会断,断了就会消失。”

    吴道站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把手按在树干上。树皮很粗糙,摸上去像老人的手背。树干里那股微弱的热量还在,龙脉还在。但比之前更弱了,弱得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它撑不了多久了。

    “龟丞相,怎么才能让龙脉恢复?”

    龟万年沉默了很久。老龟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老槐树底下,也把手按在树干上。他的手指很长,很瘦,骨节突出,指甲发黄。

    “把五方令从基座里取出来。五方令不吸龙脉的力量了,龙脉就会慢慢恢复。但五方令取出来了,归墟的口就没人镇了。口会慢慢裂开,里面的东西会慢慢出来。”

    吴道的手从树干上放了下来。“没有别的办法?”

    龟万年摇了摇头。“没有。这是死局。要么保龙脉,要么保归墟。只能选一个。”

    吴道站在老槐树底下,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他看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鸡窝、菜地、屋檐下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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