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拖出来,夹了一碗酸菜丝,放在石桌上。又熬了一锅小米粥,烙了几张葱油饼。粥熬得稠稠的,金黄色的,冒着热气。饼烙得金黄酥脆,上面撒着葱花,油汪汪的。他把粥盛出来,把饼摆在盘子里,把筷子摆好,碗摆正。
“吃饭了。”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院子里很清晰。
阿秀和阿福从屋里跑出来,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他们跑到石桌前,爬上石凳,端起粥碗,拿起葱油饼,大口大口地吃。阿福嘴里含着饼,含混不清地说“好吃”。阿秀喝了一口粥,烫得直咧嘴,但舍不得吐出来,含着等了一会儿,咽了下去。
敖婧从屋里出来,抱着小猴子,走到石桌前坐下。她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把碗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吴道手边。糖是桂花糖,油纸包着的,油纸上印着几朵桂花。
“吴叔叔,你吃糖。吃了糖,就不累了。”
吴道把糖剥开,塞进嘴里。糖很甜,甜得发腻,甜得让人想哭。他嚼着糖,把糖咽下去,站起来,走到侯老头那把椅子前,坐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那把刀,横在膝上。刀柄上那颗眼睛睁着,看着院子里的阳光。阳光照在刀身上,暗紫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条条细小的血管。
龟万年坐在石凳上,喝着粥,吃着饼。他的吃相很难看,稀里呼噜的,粥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胡子上。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继续吃。
崔三藤走到吴道身边,在他旁边坐下。她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睛,眉心那道银蓝色的光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道哥,七天。”
“七天。”
“来得及吗?”
吴道看着院子里的阳光,看着老槐树的枝丫,看着鸡窝里的鸡,看着石桌旁吃饭的孩子们。他看着敖婧把饼撕成小块喂小猴子,看着阿秀和阿福抢最后一块饼,看着龟万年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用饼把碗底擦了一遍,塞进嘴里。
“来得及。”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