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守门人
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种“知道了”的表情。

    龟万年走到潭边,从包袱里拿出那面铜镜——窥天镜。他把镜子放在地上,镜面朝上。月光照在镜面上,镜面反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柱,直直地射向天空。光柱在天空中散开,像一朵银白色的花在夜空中绽放。

    “吴真人,把刀插在潭中央。”

    吴道握着刀,走进了潭底。脚踩在骨头上,咔嚓咔嚓地响。他走到侯老头身边,把刀插在侯老头的脚边。刀身没入骨头堆半尺深,刀柄上那颗眼睛睁着,看着侯老头胸口的印记。

    “崔姑娘,把你的萨满之力注入刀中。”

    崔三藤蹲在潭边,双手按在地面上,闭上眼睛。眉心银蓝色的光芒大盛,像一颗小太阳。银蓝色的光芒从她的眉心涌出来,顺着地面流向潭底,流向那把刀。刀吸收了银蓝色的光芒,刀身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和银蓝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蛇在刀身上缠绕。

    龟万年盘腿坐在窥天镜旁边,双手掐诀,口中低诵。念的什么吴道听不懂,不是人间的语言,不是地府的语言,而是龙族的语言。古老,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裂缝的那种震动,而是一种很均匀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咚,咚,咚,每一下都很有力,很有节奏。震动的中心,是那把刀。刀身上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小太阳,把整个黑水潭照得像白昼一样。

    那些骨头开始融化。不是被火烧的那种融化,而是慢慢地、像冰一样融化成水。骨头水是白色的,浓稠的,像牛奶一样,从潭底向四周流淌。流淌到潭边的时候,停了下来,沿着潭壁往上爬,像倒流的水瀑布,一直爬到潭口,在潭口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围墙。

    骨墙。用那些困在潭底几百年的骨头砌成的墙。白色的,光滑的,像瓷器一样。骨墙上出现了骨文——和崔家祖坟石壁上一模一样的骨文。弯弯曲曲的,像一条条蜈蚣爬在墙上。骨文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龟万年停止了念诵。他睁开眼睛,看着那道骨墙,点了点头。

    “小阵成了。”

    吴道把刀从骨头堆里拔出来。刀身上沾着白色的骨粉,他用手擦了擦,骨粉从刀身上滑落,掉在地上,和那些白色的骨头水混在一起。刀柄上那颗眼睛看着那道骨墙,瞳孔里映出了骨墙上那些暗红色的骨文。

    侯老头还站在潭底。他的脚和大地长在一起,手指上的黑线还缠在骨头堆里。但骨墙把他围在了中间。他不是在潭底了,他是在阵眼上。阵法的心脏。

    吴道走到潭边,转过身,看着那道骨墙。骨墙不高,只有一人多高,但很厚,很密,像一道真正的城墙。城墙的正中央,有一扇门——不是真正的门,而是骨文拼出来的门的形状。门是关着的,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的,像是在说“我还在,我还撑着”。

    崔三藤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吴道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不是冷的凉,而是一种虚脱的凉。把萨满之力注入刀中,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道哥,小阵能撑多久?”

    龟万年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两人身边,看着那道骨墙。

    “七天。多一天都不能。七天之内,必须把五方节点的人找齐,把苍生封魔阵布好。否则,小阵一碎,裂缝里的东西会全部涌出来。到时候,不只是阴兵,不只是念,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还有什么?”吴道问。

    龟万年没有回答。他看着那道骨墙,看着骨墙上那些暗红色的骨文,看着骨门缝里透出来的暗红色光芒。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很深的、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该回忆的事情的、带着一点点绝望的光。

    “更可怕的东西。”

    月亮偏西了。子时过了。小阵成了。但吴道知道,这只是开始。七天。他只有七天。七天之内,他要从长白山到太行,到泰山,到南岭,到昆仑。他要找到张天师,找到玄清子,找到风信子。他要说服他们,请他们帮忙。他要站在太行的山顶上,把苍生封魔阵布好,把那扇门永远关上。

    他把刀插进腰带里,转过身,向分局的方向走去。崔三藤走在他身边,龟万年拄着拐杖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一条路,一个月亮。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黑水潭一直延伸到山道上,像三条黑色的路,通向同一个方向。

    回到分局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淡淡的,像有人在天空上刷了一层薄薄的白漆。院子里,老槐树的枝丫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鸡窝里的鸡醒了,咕咕咕地叫,在窝里扑棱着翅膀。阿秀和阿福还睡着,两个孩子在炕上挤在一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像一团毛茸茸的球。

    吴道走进厨房,把围裙系上,从灶台底下把那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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