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地府
格完全相同的,要找到什么时候?”

    阎罗捋了捋胡须,从蒲团下面拿出一卷竹简,展开。竹简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是生辰八字,是命格批注,是阴阳五行。他的手指在竹简上移动,一行一行地往下扫,扫到中间的时候,停下了。

    “不用找。已经有了。”

    他把竹简转过来,让吴道自己看。

    竹简上写着——“侯德茂,男,己亥年庚午日丙辰时生。命格:金命,己土为根,庚金为干,五行缺木,八字轻。与吴道命格完全吻合。”

    吴道愣住了。侯德茂。侯老头的本名。侯老头和他命格完全相同?这怎么可能?他盯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不可能。侯老头的命格和我一样?他比我大了四十多岁,出生年份都不一样。”

    阎罗把竹简收起来,卷好,放在一边。

    “命格不看年份,看五行。你和侯德茂的五行配置完全一样,都是金命,都是己土为根庚金为干,都五行缺木,都八字轻。年份不同,但命格相同。这样的人,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

    吴道的手在发抖,铜镜在手里晃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你的意思是……侯老头就是那个能替我承受印记的人?”

    阎罗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他。

    “他可以。但需心甘情愿,不可逼迫,不可欺骗。”

    心甘情愿。不可逼迫。不可欺骗。侯老头会心甘情愿吗?吴道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绝不会让侯老头替他受这个罪。侯老头今年六十六了,一辈子没有离开过长白山,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一辈子守着那个院子,给他做饭,帮他洗衣,替他操心。

    如果要侯老头替他承受渊墟的印记,他宁可不要这个印记,宁可让它在身上长一辈子。

    他把铜镜放在地上,站起来。

    “阎罗,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个办法,我用不了。”

    阎罗抬起头,那双年轻的眼睛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阎罗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叹出来的。他站起来,走到吴道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绸,递给他。

    “这是地府的‘往生咒’,能护持魂魄在黄泉路上不受侵扰。你以后还是要下渊墟的。下去之前,把这个咒背熟,背到烂在肚子里。”

    吴道接过黄绸,卷好,揣进怀里。

    “阎罗,崔天德后来怎么样了?真的以身殉道了?”

    阎罗转过身,背对着他,看着大殿深处那面空白的墙壁。

    “他推开了渊墟的门,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被渊墟同化了,也有人说他在渊墟里面找到了另一种活法。没有人知道真相。只有一样东西从渊墟里出来了。”

    “什么东西?”

    阎罗没有回答。他抬起手,指了指大殿门口。

    “你该走了。赵铁在外面等你。”

    吴道没有再问。他转过身,向大殿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阎罗,最后一个问题。”

    阎罗没有回头。

    “玄是谁?”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吴道以为阎罗不会回答了。然后,阎罗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过来的。

    “玄是第一个推开渊墟之门的人。他是你的前世。”

    吴道站在大殿门口,手里攥着那卷黄绸,久久没有动。远处,鬼门关的方向,赵铁站在台阶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两盏灯笼。

    他把黄绸揣进怀里,走下台阶,走向鬼门关。两排鬼差还站着,站得笔直,一动不动。他走过它们身边的时候,一阵阴风吹来,吹得它们腰间的刀穗轻轻摆动,像是无数只手在向他告别。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