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四章 镇阴之行
翻滚,沼泽里的水开始冒泡,咕嘟咕嘟的,像一锅烧开了的粥。

    吴道咬紧牙关,双手按住符纸,真炁全力灌注。苍青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和符纸上的红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巨龙,缠绕着大树,缠绕着树根,缠绕着整个小岛。

    大树慢慢安静了。不再颤抖,不再摇晃,不再挣扎。地底下的阴气也慢慢安静了,像一头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缩回了地底下。符纸牢牢地贴在了树根上,红色的光芒暗了,符纸变成了普通的黄纸,贴在黑乎乎的树根上,看着不起眼。

    吴道松开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的额头全是汗,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他靠在树干上,歇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了,才站起来,光着脚,踩着泥巴,一步一步地走回沼泽边上。

    绳子还在,他顺着绳子走,走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不到一刻钟,就走到了岸边。他坐在草地上,把脚上的泥巴擦干净,从包袱里拿出一双新布鞋——是崔三藤给他做的那双,他一直没舍得穿——穿上。鞋很合脚,很舒服,像是踩在棉花上。

    “三十四处。”他道。

    还有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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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处阴眼,在西藏的一座雪山上。

    吴道爬了三天三夜,才爬到山顶。山顶上的空气很稀薄,呼吸很费劲,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雪很厚,没过了膝盖,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风很大,呜呜地吹,卷起雪花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阴眼在山顶的一个冰洞里。冰洞不大,只有一人高,往里走几丈,就到了底。洞壁上全是冰,晶莹剔透的,像一面面镜子,映出了吴道的脸。洞底的地面上,有一块黑色的石头,像煤炭一样黑,但表面光滑如镜,摸上去是温热的,不像冰那么凉。

    吴道把符纸贴在黑石头上,真炁灌注。符纸亮了,红色的光芒涌出来,照在冰壁上,照在洞顶上,照在洞底。冰壁被光芒照到,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黑石头颤抖了一下,像是在叹气,然后安静了。

    符纸贴稳了。吴道站起来,走出冰洞。阳光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刺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眯着眼睛,站在山顶上,往下看。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像一群白色的巨兽,蹲在地上,安安静静的。云海在脚下翻滚,像一片白色的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但很舒服。

    “三十五处。”

    还有最后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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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处阴眼,在新疆的戈壁滩上。

    不是上次去过的那个戈壁滩,而是另一个,更远,更偏,更荒凉。吴道走了五天才到。戈壁滩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水,没有鸟,没有虫。只有石头,大大小小的石头,铺满了地面,像一片石头的海。太阳很大,晒得人头皮发烫。风很大,呜呜地吹,卷起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吴道在戈壁滩上找了整整一天,才找到那个地方。那是一个石坑,不大,只有一丈见方,深不过三尺。石坑底部的石头是黑色的,和西藏那个冰洞里的黑石头一模一样,光滑如镜,摸上去温热。

    他把最后一张符纸贴在黑石头上,真炁灌注。符纸亮了,红色的光芒涌出来,照在石坑里,照在石头上,照在戈壁滩上。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像一轮小太阳,在戈壁滩上冉冉升起。

    地底下的阴气开始翻涌,但很快就安静了。像是知道反抗没用,乖乖地缩了回去。符纸贴稳了,光芒暗了,戈壁滩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荒凉,寂静,只有风声。

    吴道坐在石坑边上,从包袱里掏出最后一块馒头,吃了几口。馒头已经硬了,像石头一样,咬都咬不动。他用水泡了泡,等软了再吃。水也不多了,壶底只剩下一小口。他舍不得喝,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把剩下的留着。

    “三十六处。全部贴完了。”

    他从怀里掏出张天师给的地图,看了看。三十六个红圈,全部打上了勾。他在地图背面写了几个字——“天师,阴眼全部贴完,一切平安。”然后把地图折好,点燃一张轻身符,贴在上面。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包裹着地图,飞向天空,向龙虎山的方向飞去。

    吴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包袱空了,干粮吃完了,水喝完了,符纸用完了,只剩下一沓收着魂魄的符纸,贴在胸口,暖烘烘的。

    “回家。”

    他转过身,向东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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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道回到长白山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太阳快落山了,把天边的云烧得通红,像是一块块烧红的铁。山间的雾气又开始升起来了,白蒙蒙的,贴着地面流淌,像是河里涨了水。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正在被水浸泡的画,颜色慢慢地晕开,轮廓慢慢地消失。

    他走得很急,从戈壁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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