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雪落长白


    张天师拱了拱手,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大地。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根竹竿,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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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吴道和崔三藤出发了。

    缩地符用完了,只能靠两条腿走。两人从长白山往南走,先到泰山,再到华山,再到嵩山,再到衡山,再到恒山,最后到昆仑山。这一圈走下来,少说也得两三个月。但吴道不着急。事情办完了,心里不急了,脚步也就慢了。

    崔三藤走在吴道右边,两人并肩而行。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排躺在地上,像两条平行的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一座山梁上。吴道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长白山在身后,青翠欲滴,山顶上的雪白皑皑的,像是戴了一顶白帽子。分局的院子已经看不见了,被树丛和山峦遮住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老槐树、鸡窝、厨房的烟囱、屋檐下的椅子——都在那里。

    崔三藤也回头看了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吴道的手。

    吴道握紧她的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照出一片片碎金似的光斑。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野花的香味,凉丝丝的,很舒服。吴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山里的空气比戈壁滩上的好一万倍。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山脚下。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田野,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像一块巨大的绿地毯铺在地上。风吹过麦田,麦浪翻滚,像是一片绿色的海。田埂上开满了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像是撒了一地的碎宝石。

    吴道停下脚步,看着那片麦田,看了很久。

    “道哥,你看什么呢?”崔三藤问。

    吴道指了指麦田,道:“你看,那些麦子,长得多好。”

    崔三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麦子确实长得好,杆子粗,穗子大,绿油油的,一看就知道今年是个丰收年。她点了点头,道:“是好。”

    吴道道:“这就是我们守护的东西。不是山,不是水,不是龙脉,不是法器。是这些麦子,是这些庄稼,是这些普普通通的、种地的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无相,不知道什么是骨架子,不知道什么是地府阴兵。他们只知道种地、收麦、养家糊口。但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们才要替他们挡着。让他们永远不知道这世上有那些脏东西,让他们安安心心地种地、收麦、过日子。”

    崔三藤看着他,看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像一床被子,盖住了他。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嵌在他的脸上。

    “道哥,你说得对。”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麦田,穿过村庄,穿过一片片树林。太阳越升越高,越来越晒,晒得人头皮发烫。吴道把蓝布衫脱了,搭在肩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汗衫是崔三藤做的,用的是细棉布,吸汗,透气,穿着凉快。崔三藤走在他旁边,步伐轻快,呼吸平稳,脸上红扑扑的,像两个红苹果。

    走了大约三个时辰,到了泰安府。泰安府在泰山脚下,是一个很大的镇子,比长白山脚下的那个小镇大得多。镇子里的房子是青砖灰瓦的,整整齐齐地排在街道两旁,像一队队站岗的士兵。街道是石板铺的,被行人和马车磨得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街道两边有很多店铺——饭馆、茶馆、布店、药铺、当铺、棺材铺,应有尽有。

    吴道和崔三藤找了一家饭馆坐下。饭馆不大,但很干净,桌子擦得锃亮,椅子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天下第一山”,字迹苍劲有力,像是用刀刻上去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子,围着一条白围裙,看见客人来了,连忙迎上来。

    “两位吃点什么?”

    吴道要了两碗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红烧肉炖得烂烂的,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炒青菜是小白菜,嫩得很,用蒜蓉炒的,又香又脆。西红柿鸡蛋汤酸酸甜甜的,开胃得很。两人吃得饱饱的,结了账,走出饭馆。

    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挂在西边的天上,像一个熟透了的橘子,把天边的云染成了橘红色。吴道从怀里掏出泰山石敢当,捧在手心里。石碑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芒,一明一暗的,像是在呼吸。

    “走吧,上山。”

    两人向泰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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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山很高,很陡。石阶年久失修,有的地方塌了,有的地方被碎石埋了,走起来很费劲。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的,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林子里很暗,很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松脂的味道,吸进肺里凉丝丝的。鸟在树上叫,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脆,像是在欢迎他们。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山顶。山顶上有一座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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