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西行漫记
上湿漉漉的,摸上去滑溜溜的,但不是水,而是一种黑色的液体,黏糊糊的,像是血,又像是油。空气又潮又闷,还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烂了很久。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洞突然变宽了。不是一点一点变宽的,而是一下子变宽的,像是有人在两边的石壁上凿了两锤子,把洞壁往后推了几丈。吴道直起腰,举起轩辕剑,剑身上的光芒照亮了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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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墓室。很大,足有四五丈见方,像一间大屋子。墓室的顶部很高,剑光照不到顶,只能看见一片漆黑,像是有人在头顶上盖了一块黑布。墓室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不是萨满的祭祀图,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更野蛮的图案。画面上,有人,有兽,有鸟,有鱼,有蛇,有虫,各种形状,各种姿态,纠缠在一起,像是在打架,又像是在交配。

    墓室的中央,有一口棺材。

    棺材很大,足有一丈长,半丈宽,通体黑色,上面刻满了符文。棺材的盖子已经打开了,斜靠在棺材上,露出里面的东西。吴道走过去,往棺材里看。

    棺材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没有尸体,没有陪葬品,没有法器,连一块布都没有。只有一层黑色的灰,铺在棺材底部,厚厚的一层,像是有人在里面烧过什么东西。

    崔三藤走到棺材旁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黑色的灰,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她的脸色变了。

    “道哥,这是骨灰。人的骨灰。”

    吴道蹲下身,也蘸了一点灰,闻了闻。有一股焦糊的味道,和戈壁滩上的味道一模一样,但更浓,更烈,像是有人把几十个人烧成灰,堆在这口棺材里。

    “谁烧的?”他问。

    崔三藤站起来,看了看墓室四周。她的目光在墙壁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一个角落。那个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裳,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她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猫,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她的手里攥着两件东西——一把剑,一条绳子。剑是青铜的,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青光。绳子是黑色的,像是用头发编的,细细的,长长的,盘在她的手腕上。

    幽姬。

    吴道握紧轩辕剑,走到她面前。

    “幽姬。”

    那人抬起头,看着吴道。

    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银白,像是两面镜子,映出了吴道的脸。她的嘴唇是黑色的,干裂的,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她的脸上有泪痕,两条白色的线,从眼睛一直划到下巴,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吴道看着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女人,抢了龙虎山的法器,害了那么多人,躲在这个古墓里,蹲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她看起来很可怜,但吴道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把法器给我。”他道。

    幽姬摇了摇头,把剑和绳子攥得更紧了。

    “不行。这是我最后的东西了。给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吴道问:“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无相已经封印了。你救不了他。”

    幽姬抬起头,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知道。我知道无相已经封印了。我知道他再也出不来了。但我不甘心。我等了他九千年,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杀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东西。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把他救出来。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试一试。”

    吴道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疯了。”

    幽姬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是。我疯了。九千年前就疯了。从我遇见他的那一天起,我就疯了。他是我的一切。没有他,我活着没有意义。”

    她从角落里站起来,把剑和绳子别在腰间。她的身体很瘦,瘦得像一根竹竿,黑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一口布袋。她的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挺起来的树。

    “吴道,你杀了我吧。”她道,“杀了我,法器就是你的。你不杀我,我不会给你。”

    吴道握紧轩辕剑,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苍青色的光芒和乳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团青白色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他举起剑,对准了幽姬的胸口。

    崔三藤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握剑的手。

    “道哥,让我来。”

    吴道转头看着她。

    崔三藤从怀里掏出昆仑镜,捧在手心里。镜子亮了,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照在幽姬身上。幽姬被光芒照到,身体猛地一震,银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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