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上衫彻会懂的。
嗯...他一定会懂的。
因为他是上衫彻。
在这些日日夜夜,妃英理反复咀嚼着这个让她心悸不已的表达。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试探,也是在确认那天瞬间的交汇是否真实,确认自己是否过度解读,确认他眼中那特殊的情感指向是否真的存在。
妃英理在试探,也在确认。
她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一个能让她所有辗转反侧、所有甜蜜煎熬、所有大胆任性的行为,都找到合理依据和情感归宿的答案。
一个能让她今晚,以及未来,不再尤豫彷徨的答案。
她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在凡尔登战役的即将冲锋的大头兵,她握着那只还不知道能不能射出子弹的步枪,朝着上衫彻所在的壕沟冲锋。
轰!轰!轰!
身边不断掉落的炮弹,在泥泞的湿地里砸出深坑。
溅起的污泥遮盖了妃英理的视野,身边似乎还传来痛苦的呻吟,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冲锋的号角,已经响起!
此刻、现在、马上一必须冲锋!
上杉彻按摩的动作,在妃英理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停了下来。
此刻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清淅可闻,并且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在静谧的的空气中交织,碰撞,共鸣,如同擂鼓。
妃英理的心,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渊。
难道...真的是她自作多情?
是她酒醉后的幻觉和过度解读?
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望?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开始攥住她。
妃英理已经冲到了上衫彻的眼前,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步枪,正顶着上衫彻的脑袋,但他此刻依旧无比地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她握着步枪的手开始颤斗,她不由自主地开始祈祷,祈祷这把步枪能够射出子弹。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顶点,妃英理几乎要绝望地闭上眼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
上杉彻缓缓地给出了极其肯定的回答。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沉稳,通过昏暗暖昧的光线,一字一句地,传入妃英理的耳中,也直直敲打在她的心上:“是的,妃学姐。是你。”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妃英理知道。
自己赢了。
上衫彻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闪铄其词。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坦率的承认。
承认那天眼神里的未尽之言,承认那份被她敏锐捕捉到的那种特殊情感指向,承认那个“是你哦”所包含的所有未尽之意。
“是你哦”
这三个字,此刻从他口中用如此明确肯定的语气说出。
比任何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瞬间击溃、粉碎、融化了妃英理心中所有的忐忑、尤豫、伪装、不安和患得患失!
一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喜悦和甜蜜,如同积蓄已久的汹涌海浪,排山倒海地冲来,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心脏象是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
又瞬间被注入滚烫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蜜糖,胀满得发疼,却又幸福得几乎要晕厥,几乎要流泪。
是她!
真的是她!
他承认了!
他喜欢的人,真的是她!
原来不是错觉,不是自作多情,不是她的过度解读。
原来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体贴的举动,那些若有若无的亲近和默契,那些独处的时光里流动的隐秘氛围,都是真的!
都是因为他...对她有着同样的心意!
这认知带来的狂喜,激动和解脱感。
瞬间压倒了残存的理智矜持和一切顾虑。
妃英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器,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原本趴卧的姿势,因为她猛然转身的动作,变成了仰躺。
她仰面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褐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深色的枕边,如同海藻。
她的脸颊布满了动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粉色。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凤眸,此刻水光潋滟。
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爱意、释然和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直直地望进上杉彻此刻清淅地映着她身影的眼眸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