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这个丞相可以亲自坐镇指挥。
所以他不能留下,必须匆匆回,再匆匆走。
甚至————
赵云因为身体不好,都不能回来跟刘禅辞行,但他都不能回来辞行了,却依旧要跟着丞相一起去。
刘禅强忍着没有当场哭出来,他知道这是一场恶战,他哭了没有任何用处,只会给丞相添堵。
可作为晚辈,他着实畏惧,生怕自己不能处理好国事,毁坏了丞相辛苦经营,朝臣共同扶持的大汉,也畏惧————
也许自己再也见不到赵叔,找不到许多人了。
董允眼中露出一丝哀愁之色,随即又转瞬消失不见,他何尝不感伤,何尝不畏惧,何尝不烦恼?
但他必须安抚着这个不断颤斗的帝王,这是————丞相交给他的任务。
“为了汉室的再兴,天南地北的汉臣,都愿意流尽最后一滴血。
不仅仅是丞相,不仅仅是赵老将军,还有无数默默无闻的忠义之士,都日夜盼望早日北伐,重回故土。
臣与演长在内,负责处理朝中庶务,安抚百姓,筹措粮草,安定后方,丞相与李都护在外,统领大军,筹划战事。
还有————德和!德和,也在为陛下操劳。”
“德和————”刘禅愣了愣,随即有些吃惊,目光立刻多了份警剔和肃杀,他没有询问经过,而是迅速问转移话题,“此事,还有几人知晓?”
“丞相亲口告诉我的,只有丞相、文伟知晓,加之我与陛下,只有四人了,嗯,可能赵将军也知道,那就是五人。”
“德和啊————”刘禅恍然,眼前那个有些模糊的身影,好象渐渐清淅了起来,“德和在曹魏,还念着故国吗?”
“念着,”董允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闪铄着坚定的光芒,“所有流落在外的汉臣子民,都念着。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重见王师的那日,无时无刻不在梦想着重返故土,再沐汉恩。所以,陛下————”
董允的声音再次变得郑重起来,他上前一步,紧紧按住刘禅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所以,陛下莫要再哭了。
你是大汉的皇帝,是这万里江山的共主。
你的肩上,担着先帝的遗愿,担着丞相的期望,担着天下万民的福祉。
莫要再怕,臣等会永远追随陛下!”
刘禅怔怔地看着董允,突然用力擦了擦眼睛,他紧紧咬住嘴唇,生生将脸上的惊惧收敛,尽量让自己并没有多少肃穆的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知道了,朕不过是休息一下。
有你们,朕不会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