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王肃势必不会一直在都督校事的位置上,日后换了他人,难免你们还要争斗,不如直接跟朕说算了。
你和德和,都是日后朕要大用之人,尤其是你啊,日后德和怕是要出去宣慰各处,朕给他的担子也很重,他不在洛阳的时候,诸事都得让你勤勉仔细,为朕分忧了。”
曹睿的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刘慈的心田,这秋夜寒冷,可刘慈心中暖洋洋的,快活极了。
明君!
明君啊!
这一瞬间,刘慈觉得自己几个月来的小心、辛苦、付出都值得了。
之前加封散骑常侍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可思议,孙资刘放才刚混了个散骑常侍,他居然也混上了,这象话吗?
现在一看,顿时懂了。
这定是陛下对黄公子极其满意,所以————所以,所以不断地推荐我,而我这么久为陛下做的事情,陛下也都知道了!?
他想起来,自己最早与黄庸合谋做事的时候是为了来斗倒郭皇后,成为陛下的信任的人。
甚至他们当时才是都如此走到一起,然后为了每个人的利益不断小心地做事。
现在帝后暂时和解,刘慈更是蹿升到了散骑常侍。
这是他之前完全不敢想象的,黄庸在其中的每一步推动都让刘慈极其敬畏。
甚至包括,现在这一步。
刘慈心神激荡,但还是勉强守住了最后一分心神—单独跟皇帝汇报是一种荣耀,但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好事。
毕竟,之前他也能单独跟曹丕报告。
他嘴上答应,脸上开心,可心中却不断告诉自己一定要谨慎小心。
曹睿凝视着刘慈的脸色,微微感觉有点奇怪。
他明显看出来刘慈的好象还在提防小心,这到底是此人做校事天生谨慎,还是不肯为朕做事,或是说——这个小吏其实对黄庸极其忠诚?
尽管心里不太满意,但曹睿对自己的演出效果还是基本满意,而刘慈展现出来的小心和应对能力,也让他对黄庸严选多了几分信任。
哼哼,德和啊,你选择的人确实很好用,朕都收下了。
你看,朕对你多信任啊。
他拍了拍刘慈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期许与信任:“义仁,千言万语太多,没什么太多说的。
以后你的位置会越来越高,你会跟德和一样,都是朕的股肱、兄弟,朕对你们都是一般无二,日后大魏,终究要靠你们啊!”
秋风绵绵。
成都的深宫中,一个少年人正盯着一封绢帛写就的书信发呆。
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沙沙声,少年人赶紧缓步迎出去,把一个儒生迎进来。
宫门关好,少年人那张略肥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珠,今日朝会之后,他恍恍惚惚,忍耐许久,此刻见了来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休昭,相父怎么说?相父一定要走吗?”
这个少年人,便是蜀汉的皇帝,方及弱冠之年的刘禅,而那个儒生模样的男人,则是刘禅的亲信,黄门侍郎董允。
董允看着刘禅,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臣————劝过了,丞相一定要去————”
此刻的刘禅,哪里象个蜀汉的帝王,他摇晃着董允的骼膊,焦急中满是委屈,竟然哆哆嗦嗦说不成话来。
“那,那相父,相父在南郑,让魏将军、邓监军他们,他们去不行吗?
相父身子一贯不好,道路艰难,若是有什么闪失————还有,还有赵叔,赵叔年事已高,他还去什么,让他留下,不行吗?”
董允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悲戚。
“赵将军说,自己年事已高,不想死在病榻上。
夷陵的时候,他留在后面,这次北伐要是不让他去,他————死不暝目!”
刘禅的眼泪不断滚下来,委屈又痛苦的嘟囔道:“不是,之前不是说还要准备一年吗?
为什么现在就走?这几年丞相哪在成都休息过,这次让长史去汉中调度,出征前,再,再去汇合不迟啊?”
今日,去汉中忙碌许久的诸葛亮终于回来,刘禅开开心心开了朝会,想与这位功勋着重宛如父亲一般的丞相好好聊聊。
只是他没有想到,诸葛亮居然送上了一封思考良久,一笔一划认真写就的奏疏。
出师表!
伐南中时,诸葛亮也上过奏疏,但当时也只是随意安排了一下政事。
可这次,他居然事无巨细,仔细安排、推荐了他走后的安排,象个即将远行的老父亲一般唠叼。
他告诉刘禅,现在还远没有准备好,但是有个时机,他必须抓住,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