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两人都越有一种知己的感觉。
曹睿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一条好狗,并且开始期待自己能训练好这条凶暴的好狗。
甚至一边谈笑,曹睿一边在心中反省自己今天的表演在哪里不到位,哪里还能加强。
黄庸则感慨好在自己是个穿越者,曹睿装出来的懦弱、期待、实在、豪爽都有一种非常刻板的表演感觉,他现在都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魏明帝之后想要再给自己带来什么精彩的演出,并且也有些技痒,很想展现一下真正的演技。
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地真象多年不见的老友。
而就在此时,忽有内侍自堂外趋步而入,垂首禀道:“启奏陛下,杨休先于殿外求见。”
曹睿闻言,脸上笑容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亲切之意,朗声道:“哦?休先来了?快快请他进来!
德和啊,我今日就给你介绍一位至诚的好兄弟!”
内侍应声而退,片刻之后,便引着一人缓缓步入东堂。
那人约莫三旬上下年纪,身形略显清瘦,一张脸庞却是异乎寻常的白淅,几近透明,仿佛久不见天日一般,隐隐透着一股病态的苍黄。
他脚步虚浮,需由两名内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方能勉强行走。
观其衣着华贵,气度雍容,一望便知是出身高门世族的膏梁子弟。
只是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角眉梢皆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倨傲之气,目光扫过堂内,竟是全然没有将侍立一旁的黄庸放在眼中。
杨及见了曹睿,也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身子略略一躬,便算是行过了君臣之礼,那姿态之轻松随意,倒不象是臣子拜见君王,反倒象是顽皮晚辈见了家中极其熟稔长辈一般。
曹睿却丝毫不以为忤,依旧是满面春风,笑容可掏。
他揽着杨及的肩膀,对黄庸温言介绍道:“德和,这位便是我的至交好友,杨及,字休先。
其父骁骑将军杨公讳恪,一家世代忠良,从武皇帝时便一路追随,不避寒暑不辞辛劳。
休先苦读经书,才学极好,与我相识多年,堪为国之栋梁,之前在颍川典农,多有功劳,只是他这身子————呵呵呵,哎,还是回洛阳,在我身边吧!”
曹睿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赞赏关爱有加,亲兄弟最多也就是这般关爱照拂。
那杨及听着曹睿的介绍,脸上那股病态的苍白似乎也消减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轻哼了起来。
显然,不只是皇帝的褒奖听得受用,这皇帝在外人面前毫不客气地展现与自己相熟、把自己视作心腹,这更是一件极其让人夸耀的事情。
看黄庸的表情,那自然是得意中带了一点眩耀,眩耀中带了一点防备,防备中又带了一点好奇。
而黄庸则很快就从这只言词组之中迅速察觉到了什么。
骁骑将军啊————
曹魏的骁骑将军可不是随便就能当的,曹仁打马超的时候职位是骁骑将军,之后曹彰在汉中之战期间也是骁骑将军,这个杨恪还真是颇受重用,只是不再领军,而是作为禁军之一护卫京畿。
杨及估计跟王肃一样心眼比较实,很容易就被曹睿拉拢,现在卸下了原本颖川典农中郎将的大任回到洛阳,估计接下来就有重用了。
黄庸微笑着冲杨及欠身道:“阆中黄庸,有幸见过休先了。”
杨及听了阆中两个字,先琢磨了一下在哪,不过转瞬想起黄庸好象是黄权的儿子,益州的乡下人,顿时面露不屑之色。
他可是河南荧阳人,正经的京畿豪族出身,家世极好,这种乡下人怎么配跟自己说话。
他都懒得回答,只是略带疲惫地对曹睿说道:“元仲啊,我总算是将那秋收之事料理停当,今日特来向陛下复命。
那徐邈着实可恶,他先前在颍川胡作非为,滥征民力,之前修的水堤一个夏天就已经损毁大半。
哦对了,自从他当了抚军大将军的军师,又在滋扰民间,若是不送礼物,便要被他诬告。
我实在是气不过,今日好不容易回来了,定要元仲做主,把这个臭外地的————不是,把这个宵小奸佞从抚军大将军身边调走,带回来狠狠处置!”
黄庸在一边听得感觉好笑,又略有些感慨。
徐邈在当抚军大将军司马懿的军师之前是颖川的典农中郎将,在颍川的任上种地的手艺确实不错,有力地支持了曹丕好几次南征整活,这才被当时留守许昌的司马懿看中转为抚军大将军军师。
告司马懿眼前的红人,这个杨及是真的有点勇,不知道是单纯对徐邈的怨恨,还是对自己地位的自信。
哦,也有可能单纯是对徐邈这种燕国蓟县出身的外地人的歧视。
曹睿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