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鲍勋起复之后,对这个老乡颇为关照,之前司隶校尉的上奏、下达也一般都交给此人与中书传递。
可以说,此人多少能代表一些鲍勋的意思,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做贼心虚的王肃强压下心中的疑惑与不安,整了整衣冠,沉声道:“快请。”
片刻之后,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堂门开启,一道魁悟的身影大步跨入。
来人正是臧艾。
他年约四十,身长八尺,虎背熊腰,面容方正,浓眉环眼,不怒自威。
那身黄门侍郎的官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紧窄,仿佛随时都会被他那贲张的肌肉撑破一般。
“子雍兄,最近好生繁忙啊!”臧艾声音洪亮,那双环眼在王肃脸上一扫,目光锐利如鹰。
王肃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公美兄,稀客,稀客。
不知公美兄今日驾临,有何见教?”
臧艾大马金刀地在客座上坐下,在坐席上挺直身子,比王肃高出一截,强大的威压让王肃汗流浃背。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张粗犷的脸庞凑近了王肃,声音也压低了许多道:“子雍兄,你我同朝为官,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话,做兄弟的,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王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公美兄————有话请讲。”
臧艾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直刺王肃的眼底,他缓缓开口道:“子雍兄,现在陈子已经开始探查洛阳纵火案了,朝中上下人人都在积极探查,怎么就你这全无动静啊。”
王肃心中咯噔一声,一时不知道臧艾是代表陈群来的,还是只是自己来询问。
不过,代表陈群来的可能性更大,不然他跟自己私下也没什么交情。
想到这,他颤斗着道:“我————目下国事艰难,孙吴入侵、蜀国蠢蠢欲动,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
这话让臧艾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叹道:“子雍兄,我知道你正直为国,所以才要来劝你一件事—一咱们都是为国做事的人,如何为国做事呢?
那就是上官要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而不是咱们觉得应该做什么,自作主张去做什么。
现在陈子正在抓洛阳纵火案身后的凶徒,现在你不跟随陈子,就算立天大的功劳又有何用?
何况————”
说到这,他的声音更加空灵:“子雍兄,你可知鲍公近日查洛阳纵火案,已经查到了什么眉目?”
王肃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臧艾看着王肃那煞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眼神,眼神中明显有些得意,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听闻————鲍公从那些刺客的身上,查到了一些与上庸申仪有关的线索。
“”
“申仪?”王肃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颤斗,“是,是他吗?”
臧艾点了点头,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王肃:“不错,正是申仪。
而且————说句不该说的啊,鲍公似乎——似乎还怀疑其子雍兄你了!
你说说,你这还在查探军情呢,须不知这诸事都已经查到此处来了。”
王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斗着。
臧艾说这个是作甚?
难道————难道————
司隶校尉该不会已经派人将此处团团包围,马上就要用雷霆手段打过来了吧?
他看着臧艾,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哀求,声音嘶哑地说道:“公美兄————此话————此话当真?
鲍公他————他当真怀疑我了?
冤枉啊,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臧艾叹道:“这种事我怎敢作假啊?
之前你在诏狱带走申仪的事情,是鲍公亲眼看到的,申仪之前有些死士一起来到洛阳,也是你收容看护,之后申仪死了,更是你杀的。
你说说,这些事情别说鲍公了,换个人,也得觉得是你做的吧?
咳,还好啊,此事多亏了黄德和黄侍郎啊。”
王肃听着臧艾这一字一句,已经绝望的几乎想要赶紧叩首认罪了,可乍听到黄庸的名字,不禁一怔。
他好象一个在沙漠中行走许久的人,终于喝到了一丝雨滴,顿时欢喜地睁大眼睛。
“德和,德和替我说话了?”
“正是。”臧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我听闻,鲍公在查到申仪,并对你子雍兄产生怀疑之后,曾私下里找过黄德和,想从他那里探探口风。
哎,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