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肃啊,之前与黄庸为难这些日子倒是有了点长进,怎么还敢随便参与此事。
还想着去查什么洛阳纵火案?
感觉有点不是人了啊。
洛阳纵火案现在几个辅政大臣都嫌水深,一直雷声大雨点小,你去查?
你手上有什么人,邓飏什么的都在给你出谋划策,他出的了吗?
就没这个能力啊。
虽然我儿子的本事不俗,但是我也不能让他掺和在做这种事中。
想到自己的儿子,经验老到的孙资稍稍冷静了一点,从王肃那副恨不得立刻将所有责任都推到郭淮身上的失态举动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王肃提到此事时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反常。
这其中,莫非——莫非真的有什么蹊跷不成?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孙资的脑海:
他想起之前王肃曾经收容申仪,还因此得罪了鲍勋,之后申仪又被王肃杀死,而臧霸明确表示刺杀黄庸的人中有军中的好手,因此臧霸等人都付出了一定的损失。
之前众人都认为这其中是不是有人调动了城中的禁军,当时的中护军陈群、
卫将军曹瑜、中军大将军曹真、卫尉武周甚至司隶校尉孔羡都有一定的嫌疑,唯独没有人想到这军中的人会不会是申仪所部。
申仪当时被抓回洛阳,可是有不少家将亦步亦趋地跟随,一路进入洛阳,如果用他们刺杀一两个人————
这个念头一出,孙资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若真是如此,那好象就想得通了。
王肃都督校事,虽然查探案子分不出多少人,但是查探出黄庸去太学的路线,在路上做好布置还是绰绰有馀。
王朗利用三公的身份在城中四处放火,然后配合王肃袭击黄庸。
那还真是一桩大案————我————
咳,管我什么事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仇杀也不弄得隐蔽点。
孙资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是个非常惜命的人,除了自家人,没什么人值得他来冒险。
这种事情自然有人去做,破案的事情并不在他中书令的任务范围中,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只是眼神中,多了几分玩味。
见王肃依旧是那副急于将郭淮置于死地的模样,孙资心中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随即旁敲侧击地说道:“子雍啊,你有心为国分忧,彻查奸佞,这自然是好事。
只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切不可捕风捉影,胡乱攀扯,以免冤枉了好人,影响了边关将士的士气。
要知道,如今孙权小儿寇边,荆州战事吃紧,郭伯济身负边防之重,不可轻易折辱,以免生出事端。”
他这话是一边劝慰王肃,一边帮自己的便宜老乡说几句好话。
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再闹出什么事情来我也管不了,天塌下来还有三公九卿和各位尚书顶着呢。
王肃听出孙资不想干涉,随即放心下来,连连颔首,表示自己只是暗中调查,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构陷一州刺史。
一旁的黄庸已经从孙资的眼神中看出孙资已经猜到了什么。
洛阳纵火案本来就是黄庸将计就计自导自演的,其中的很多细节他自然明白,他拼着负伤险些变成一只耳,硬是将此案牢牢抓住,就是准备在下个阶段为曹洪争取兵权,自然不可能因为孙资几句劝说就放弃原本的计划。
他稍稍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叹道:“下官还以为朝廷要清除积弊,查探边将过失,因此王侍郎路上对下官说起此事,下官并不阻挡,还欢欣鼓舞,赞叹王侍郎擅长做事、擅长为朝堂分忧,原来————不是吗?”
孙资的眉头拧成一团,不知道黄庸在胡说什么,只能继续缓缓说道:“陛下初登至尊之位,天下定然多有变量,此刻并非求变之时。
各位刺史,尤其是边关刺史身负国事,更是不可轻易动摇。”
说起来,新皇帝登基这个节骨眼上的人是不好立刻调动的,现在(黄初七年八月底)连诸葛亮当年的好基友凉州刺史孟建都好端端的待在原地,裴潜这个荆州刺史之前也早早就实际管事,只是等夏侯尚咽气了之后才正式戴上夏侯尚的官职,几个都督区也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孙资一时也不知道黄庸在阴阳谁,不过擅长内务的他还是快速将脑中各地的边关刺史、都督飞快的过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人。
我特么————
我怎么把吴质给忘了?
振威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囤驻并州,监管并州、幽州、冀州,权势巨大,如果从地盘上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