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深深地低下头,心中充满了羞愧、不安,以及一丝对未知未来的徨恐。
他对着父亲的背影,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脚步沉重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王朗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府院中的点点灯火照亮王肃的背影,又渐渐在王朗的眸中变成一团模糊的光点。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能了解儿子的不满。
多年来,他习惯了大包大揽,大事从不与儿子商议。
儿子已经明显表达了怨恨,责备王朗大包大揽,支持肉刑这种事情都不告诉他。
但今天,他还要忍着儿子的不满,再包揽一次。
我那儿啊,不是为父定要包揽,是你的心性实在是太差。
这才让你做了几天,就成了这样,为父如何放心?
如果不是王朗的儿子,以王肃今天的心性最多也就只能当个县尉。
儿子是自己精心培养的王家接班人,给社稷出主意可以随便乱出,错了也不要紧,给自家出主意,那是必须慎之又慎,一步都不能踏错。
王朗反省自己的溺爱,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
我是王家的家主,我做什么,何必给小辈一一解释。
也就是这个儿子————
就让我再为子雍包揽一次吧。
王朗取来笔墨,铺上一张粗纸,在上面轻轻写下了这近半年时间来的种种。
刘慈、郭表、曹洪、高柔、夏侯玄、司马孚、曹真、徐庶、孟达、石苞————
一个个名字写在纸上,王朗一边写一边凝思,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
写完之后,他再闭上眼睛。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在面前写下一个端正的名字。
黄庸。
“哎,黄德和,怎么每次都有你,你说不是你,别人也不信啊。”
王朗的眉毛蹙成一个川字,轻轻摸了摸下巴上的长须,“老夫已经看着你许久了,原本还想再留你一命,可恨我这孩子无用,我若死了,我这孩儿定要被你欺辱。
那我就替他再包揽一次,让你看看,我王朗从孙策那学到的手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