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男儿当自强
饼,听得自己从前根本接触不到的大人物这样夸赞,他心花怒放,于是当真了,还激动地劝邓艾跟他一起留在邺城,等待做官的机会,等待自己的才能震惊天子王侯,一跃成为搅动天下的人物。

    邓艾默默点了点头,他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石苞,孤独地赶着车离开,同情的眼神刺地石苞魂魄生疼。

    无数个夜晚,他都在默默发誓自己一定要做出点样子来震惊这位看不起自己的朋友。

    可一晃八年过去,石苞依然象条狗一样艰难地活着,他在邺城卖铁,大魏代汉后又去洛阳卖铁,苦苦哀求一个个欣赏他本事的人给他一口饭吃。

    他已经明白这些人都是满口大饼的人精,也知道自己当年看不起的那个小吏身份现在哪怕苦苦哀求也未必能获得。

    洛阳城里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想要活下去,他必须疯狗一样刨食,甚至他还不能回到家乡南皮——当年他放弃做那个小吏的时候可是给家乡人发誓要做出一番本事,大家都知道他在帝都是上官面前的心尖人,要是回去了,石苞宁愿死了。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再次被人想起来的时候,那人打听的居然是邓艾。

    八年不见,石苞将自己能说的一切全说出去了,直到今天早晨他才知道,邓艾一开始就没有跟他说实话。

    邓艾一路平静地赶车,没有把底细全部透露给有啥说啥且容易被煽动的石苞。

    石苞非常沮丧,今天来黄庸面前的时候也是一样,他觉得黄庸跟之前的那些人并没什么区别。

    画饼。

    然后让自己继续等待。

    或者赏他几根骨头,享受他谄媚的表情。

    这样的事情,从选择去邺城开始已经多次降临在石苞的身上,他已经不是八年前的热血少年,他觉得还是邓艾的选择正确,有人画饼就吃,然后千万别当回事。

    黄庸能清淅地感受到,石苞身体里那股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绷紧的力量,以及那双低垂眼眸下汹涌翻滚的怨念。

    黄庸心中有了计较。他并未直接发问,而是转向刘慈,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费叔,取锦一匹给石兄弟。”

    “什……什么?”刘慈反应过来,“哎呀,不劳黄公子客气,算我的,算……”

    黄庸摆了摆手,微笑着看着石苞,石苞也挤出了恰到好处的谄媚,心里却稍稍有点凉。

    有人赏一根骨头应该摇尾巴,但也不能因此太忠诚,这个人终究还是不能用我的本事,这是想让我当个小吏吧?

    也罢,小吏就小吏,可能我石某也就这点本事了。

    “多,多谢黄公子赏赐,石某愿意为黄公子赴汤蹈火……”

    “行了行了。”黄庸打断了石苞,轻声道,“石兄弟,黄某要是要个小吏走卒,也不劳刘兄屈尊带来。如今我等正是用人之际,需要的是国士——黄某眼拙,并无识人的才能,但我能看得出石兄弟心中憋屈,不肯屈于人下。”

    这会儿,黄庸家的老仆费叔已经与另一个仆人各自怀抱蜀锦走过来。

    两摞沉甸甸的蜀锦凑成一匹,足斤足两,就这样放在石苞的脚下,以贪婪着称的石苞却只是稍稍瞥了一眼,随即眼神复杂的盯着黄庸。

    黄庸立在这堆蜀锦前,轻声道:

    “我是降将,若非遇上贵人,也是受尽白眼,朝不保夕,我能知道石兄弟的苦恼,便送足下几句诗——”

    他稍稍回忆一番,随即脱口而出,念出了震撼石苞一生的诗篇。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这四句诗,黄庸不过随口念来,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石苞和刘慈的心头!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石苞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颤斗,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田舍郎……天子堂……将相无种……男儿自强……

    这……这简直是说尽了他石苞一生的渴望与不甘!这简直是为他这样出身寒微、却心怀壮志的人量身定做的呐喊!

    他想起了自己卑微的出身,想起了当年渴望建功立业却被戏耍的他不甘的眼泪,也想起了卖铁生涯中从四处落下的拳头。

    最后,他眼前又慢慢浮现出邓艾赶着牛车慢慢离开时那个落寞的背影,以及盯着那个背影,发誓一定要做出一番事业的男人。

    这一刻,所有的疑虑、所有的警剔、所有的算计,都在这四句充满力量的诗句面前,烟消云散!

    石苞只觉得一股汹涌澎湃的情感冲击着他的胸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