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联合
户被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帮主梁言坐在主位,手中端着酒盏,慢条斯理地品着。

    他年约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袭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看起来象个饱读诗书的穷酸文人。

    只是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偶尔闪过的光芒,透着说不出的阴。

    此刻他微微低着头,眼皮半垂,遮掩着眼底的神色。

    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血迹未干,衣衫破烂成一条条的,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伤痕。

    满脸络腮胡乱成一团,粘着干涸的血迹,结成一缕一缕的。

    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窝深陷,透着说不出的疲惫与绝望。

    正是昨夜从镇抚司围剿中逃脱的金刀盟三长老钟季。

    “钟兄,压压惊。”梁言举起酒盏,笑容和煦,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到了我这里,你就安全了。”

    钟季沉默着。

    他坐在椅子上,象一座沉默的铁塔。

    那椅子对他来说太小了些,魁悟的身躯几乎要把椅子撑破。

    他低着头,盯着面前那只青瓷酒盏,一动不动。

    良久,他伸出手,端起面前的酒盏。

    那手粗糙如老树皮,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满是老茧。

    但此刻,那只手在微微颤斗,酒盏中的酒液随之荡起细微的涟漪。

    他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火辣辣地烧过食道,他却象是没有感觉一样,只是低着头,盯着空空的酒盏,一言不发。

    灯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那是一种麻木到极点的平静。

    梁言也不急,自顾自地喝着酒,偶尔抬眼看看钟季。

    他的目光在钟季身上逡巡,从那张满是胡茬的方脸,到宽阔得能跑马的肩膀,再到那双粗壮得惊人的手臂。

    钟季的身材异常魁悟,此刻虽然狼狈,衣衫破烂,但那股子彪悍之气仍在。

    尤其是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青筋暴起如蚯蚓蜿蜒,隐隐泛着一层古铜色的光泽。

    那光泽不是肤色,而是外门硬功练到一定境界才有的迹象—铁布衫,或者金钟罩,刀枪难入。

    梁言的目光在那手臂上停留了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那炽热一闪即逝,很快又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外门硬功。

    炼到极致,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一拳下去,能开碑裂石;一掌拍出,能震碎五脏。

    这样的高手,他早就眼馋了。

    可惜钟季是金刀盟的人,三长老,地位尊崇,他挖不动。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试探过几次,送过礼,递过话,都被钟季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

    现在金刀盟没了,钟季成了丧家之犬——

    这不是天赐良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