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不散,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金堂敬。
真气境中期巅峰。
在清远县横行了二十年的老江湖,一身刀法出神入化,当年曾与青蛟帮帮主在城外乱葬岗硬拼五十回合而不落下风,那一战打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竟然击杀了青蛟帮帮主,从此奠定了金刀盟第一大帮的地位。
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手里?
魏正鸿缓缓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淅。
“金堂敬的真气境中期巅峰,可不是虚的。那苏白能杀他,而且杀得干净利落————”
他顿了顿,目光一凝,手指骤然停住。
“真气境后期。”
魏福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他:“家主,您是说————那位总差司,是真气境后期?”
“二十出头,真气境后期————”魏正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喃喃道,象是在自言自语,“这怎么可能?就算是那些大门派的真传弟子,也不过如此吧?”
他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眼中光芒一闪:“去,再探。把昨夜的事,一五一十问清楚。尤其是那苏白出手的情形,越细越好。
“”
“是!”魏福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
魏福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魏正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远处传来早市隐隐的喧嚣,卖早点的挑子已经开始走街串巷。
他负手而立,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金刀盟没了,他们的地盘—”他缓缓道,声音不疾不徐,象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咱们魏家,该动一动了。”
魏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脸上的徨恐一扫而光:“家主的意思是————”
“金刀盟在城西有三条街,两间赌坊,一处码头。”魏正鸿的声音依旧平稳,手指轻轻敲着窗棂,“这些地方,总不能都让镇抚司占了去。”
“可是家主,那位苏白—”魏福有些迟疑,搓着手道,“他若是真气境后期————”
魏正鸿转过身来,脸上浮起一丝冷笑。
真气境后期?
“就算那苏白是真气境后期又如何?魏家在清远县扎根三十年,底蕴岂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比的?”
他走回桌边,重新拿起一只茶盏,提起茶壶斟满。
茶水注入盏中,发出清脆的声响,热气袅袅升起。
“更何况—”他放下茶壶,嘴角的冷笑更深,眼角的皱纹随之聚拢,“他这次剿灭金刀盟,算是犯了众怒。你以为其他帮派会坐视不理?铁掌帮、血刀帮,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他苏白再强,能强得过三大帮派联手?”
魏福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家主英明!那苏白就算真气境后期,也不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势力!”
“所以。”魏正鸿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该抢的地盘,照抢不误。该争的利益,照争不误。他苏白若识相,就该知道见好就收。若是不识相“,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将茶盏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窗外,晨光照进堂内,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铁掌帮总舵,演武场。
晨光洒在青石铺就的场地上,将一排排木人桩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些木人桩高矮胖瘦不一,有的桩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掌印,最深的地方凹进去寸许,可见是经年累月击打留下的痕迹。
场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架旁还立着几块巨大的青石,石面上坑坑洼洼,那是帮众练掌力留下的印记。
帮主铁凌山负手而立,听完手下的汇报,久久不语。
他年约四十,身材魁悟,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下颌的胡茬刮得铁青。
双手粗糙如树皮,指节粗大,掌心满是老茧,那是数十年苦练铁掌功留下的痕迹。
此刻虽是清晨,他却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功,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真气境后期。”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在空旷的演武场上回荡,“二十出头的真气境后期————有意思。”
旁边一个长老忍不住感慨,捋着花白的胡须道:“帮主,这位苏大人,当真是天才啊。老朽活了六十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真气境后期。便是当年青蛟帮那位惊才绝艳的老帮主,三十岁时也不过真气境中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