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登斯的视线落在画册旁边的床下,那里有一根细长的深色木棍,大约小臂长,一头削成了尖锥状,另一头被某种硬物打磨出了微微的弧面。
木棍表面用墨水画了几道粗糙的纹路,看上去像是模仿魔杖上的装饰刻纹,但笔触歪歪扭扭的,明显是小孩子的手笔。
他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木棍比他想象的重一些,捏在手里有实木的沉坠感。
画上去的纹路被反复描过好几遍,墨迹洇进木纹里已经干了,摸上去是平滑的。
克雷登斯把魔杖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他的手指攥着木棍末端,用拇指蹭了蹭那道弧面打磨过的地方,突然做了一件他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他把胳膊伸直了,把木棍的尖头朝向前方,嘴里无声地做了一个发音的口型,然后轻轻朝前一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收回手臂,把木棍重新举起来,这次更用力一些往前刺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
木棍在他的手掌里安静地躺着,不发光不发热不振动,它就是一根被削尖了上过色的普通木棍。
当他的手指还搭在木棍表面的墨迹纹路上时。
“克雷登斯。”
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克雷登斯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后背的肌肉从脊柱两侧开始收紧蔓延到肩胛骨。
他攥着木棍的手指在掌心里捏紧了又松开,第一反应是把木棍藏进袖子里,但袖子太窄了塞不进去,他又想把它丢回地上,但手已经僵住了动不了。
玛丽·露站在门口。
她的深色长裙下摆沾着街上化雪的泥浆,黑色外套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银质十字架挂在胸口正中反射着油灯的光。
她的头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露出瘦削的面颊和深陷的眼窝,她的视线从克雷登斯的脸上移到他手里握着的那根东西上。
“拿过来。”
克雷登斯的手抬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胳膊像是被人用线牵着往前走,脚底下轻飘飘的踩不实地板。
他走过去把那根木棍交到玛丽·露伸出的掌心里,全程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莫迪丝蒂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去了。
玛丽·露接过木棍翻看了一下,她的拇指重重蹭过墨迹纹路的表面,蹭掉了一小块黑印子在指腹上。
她捻了捻手指上那块墨迹,抬眼看向克雷登斯。
“这是什么。”
“我……不知道。”克雷登斯沙哑地说道。
“我问你这是什么。”
克雷登斯的嘴唇动了动,他想说是玩具,是莫迪丝蒂用废木棍削了墨水画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玛丽·露握住了那根木棍的两端用力一撅,木棍发出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露出浅色的原木纤维,没有光没有火什么都没有。玛丽·露把断裂的残片丢到他脚边,断片落地时跳了一下弹开了。
“解下来。”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
“你的皮带。”玛丽·露重复了一遍,“解下来给我。”
克雷登斯的手指摸到裤腰上的皮带扣,金属搭扣被他捏得冰凉的触感渗进指腹。
他把卷成一圈的皮带递过去,玛丽·露接过去抖开,皮革在她手里被拉直了,那一面上有几道深色的旧痕,是之前的鞭打留下的血渍浸透了又干涸的痕迹。
“手伸出来。”
克雷登斯的肩膀缩起来,背脊弓着,这是他已经做过太多遍的姿势,每一步都熟到不需要思考。
背后传来玛丽·露把皮带对折又拉开的声音,皮革摩擦空气的声响短促而有力。
“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吃给你住给你衣服,当我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身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我教你识字,教你敬畏主,教你远离那些邪恶的东西,你用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