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见”那些画面碎片还在身边飞掠，速度变得很慢很慢，慢到他能看清楚每一块碎片里的人和物。
他抬了一下“手”，雾态的触须从身体表面伸出，他试着往前推了一截，比平时人形状态下移动得更快更灵活，他往前推进了几步又退了回来，面前是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无懈可击地包裹着他。
那是时间乱流的边界，他被困在这个半球形的空间里，外面就是无数时间碎片在无序流动，里面是一个默然者在苦苦挣扎。
他试着用雾态的触须去戳那道屏障，触须尖碰到屏障表面就被弹开了，冰凉的触感从触须传来。
他又试了撞击，把整个雾态身体收缩成球状然后猛地向外冲，撞上屏障时发出一声闷响，屏障表面泛起一圈波纹然后平复了。
撞不开。
坚定地说：“我们一起。”
“不行，还差些东西。”卡厄斯摇摇头，默然者形态下的声音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卡厄斯沉默，雾态身体表面缓缓波动着，他的脑子飞速转动，很快在体内找到储物戒指，拿出拉文克劳的冠冕，操控拟态出一个头的形状再戴上冠冕。
思绪转动之间，他思考着自己还能利用到的东西，顷刻间他想到了之前在翻倒巷博金先生“送”的福灵剂，或许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果断喝下福灵剂，滚烫熔融黄金般的亮金色液体入口即化，喝下去甜甜的，等待了一会，什么都没发生。
紧接着突然动了，它向卡厄斯体内冲去。
纯黑触须从外收回来蜷进雾态中心，古代魔法又变成了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银蓝光芒一闪一闪的，很是无辜。
“都怪它。”非常不高兴，后果很严重。“要不是它拖着，我们也不会到这该死的地方。f**k！”
养对卡厄斯来说就是带一个没长大的小孩，他还没来得及纠正它的脏话行为，已经朝着古代魔法狠狠“咬”了下去。
默然者形态下的触须末端变成了尖锐的牙齿状，一口咬在银蓝色光核的表面。
古代魔法剧烈颤抖了一下，银蓝光芒从被咬处渗出来，和的纯黑雾态混在一起。
两种颜色交织缠绕，从中心向外扩散，黑色和银色融合成了一种新的颜色，深黑中透出蓝银光泽，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卡厄斯一愣，古代魔法没有挣扎，没有反击，它任由咬下去之后反而松动了，原本紧贴着他胸腔壁的附着感消失了，
银蓝色的光丝从他的雾态身体内部向外延伸，穿过每一根触须，流过每一粒雾态微粒，把整团黑雾染上了一层冷光。
他体内的堵塞感消失了，所有时间段叠加的压力减轻了一大半，所有感知重新归拢到一个时间线里，不再紊乱地交错重叠。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自己站在时间乱流的屏障中心。
“你没事——吧。“卡厄斯说不下去了。打了一个嗝，传递过来一个极其复杂的感受：撑！太撑了。
古代魔法也是他极少吞噬的存在，之前因为第一次吞噬巫师，还带着些微古代魔法就已经让混乱不堪，现在所有的古代魔法全都一股脑与融为一体。
好在是融为一体，而不是单方面吞噬，否则未必能像现在这么清醒，纽特曾对卡厄斯说过：非常独特，尽量不要让它一次性过多食用高能量生物或高智慧生物，否则很容易陷入短时间的休眠，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寻常默默然牺牲理智换来了极致的爆发，也不例外，过犹不及，成长和进化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撑住，先冲出去！”卡厄斯福临心至，他预感到这次能破开这个危局，他重新调动雾态身体，这一次所有的触须同时发力，黑曜石般的光泽覆盖了整团黑雾。
他蓄力，收缩，然后猛地朝屏障撞过去。
屏障表面在和黑曜石光泽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卡厄斯整团雾从那个洞穿了出去，时空挤压感在穿过的瞬间把他压得扁了一瞬又弹回原形。
他飞了出去，在黑漆漆的时间乱流中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周围的碎片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