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倒地的懦夫,便是这群软骨头的同类之一。仅仅听闻要反抗巫师,便吓得想要退缩、放弃抗争,妄想靠着妥协换取巫师片刻的怜悯。可诸位睁大眼睛看一看,千年以来,退让换来过公平吗?巫师准许我们持有魔杖了吗?他们归还我们的格兰芬多宝剑了吗?他们承认妖精对自身造物的所有权了吗?没有。”
他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
地上的小石子在他脚下被碾成齑粉,碎石崩裂的声音在矿道里炸开,离得最近的两个妖精同时绷紧了肩膀。
“退让,只会让我们永远沦为人类的附庸。怯懦,只会让先祖流下的热血白白作废。”
他的声音越发激昂,在矿道中不断回荡碰撞,震得石壁上的铁矿石碎屑簌簌落下。
“我们蛰伏数十年,锻造克制巫师的魔银兵器,寻遍高地残存的秘库碎片,与黑巫师缔结盟约积蓄力量,不是为了遇事便四散逃窜!古魔法流淌在我们妖精的血脉里,地底矿脉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疆土,这世间所有由我们双手铸就的一切,理当全数归还我们!”
他拔出腰间那柄魔银锻造的短剑,剑身在幽暗的矿道里亮起刺目的红光。他用剑尖指向地上那具尸体,声音骤然压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
“今日我处决这名逃兵,不是为了屠戮同族,而是要给所有人立下铁律——但凡心生退意、妄图向巫师摇尾乞怜者,便是整个妖精族群的叛徒,下场与他别无二致!”
矿道里响起一片金属摩擦的声音。老牌叛乱骨干们纷纷拔出了武器,在魔银的暗红光芒中高举过头顶。
那些新加入的妖精犹豫了片刻之后,也纷纷抽出了自己的兵刃。
没有人再往尸体看一眼。
“不必畏惧巫师的围剿,不必忌惮霍格沃茨的壁垒。当年先祖一人便敢对抗整个城堡,如今我们万众一心,手握先祖流传的铸艺与古魔法残力,待我重获古代魔法之时,便是我们夺回一切,重建属于妖精的时代!”
矿道里炸开了吼叫声,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爆发,每一个喉咙都在用尽全力嘶吼,碎石从石壁上崩落,铁矿石的粉末四处飞扬。
拉格纳举起手,吼声渐渐平息,他开始部署。
“古灵阁。作为魔法界的经济命脉,古灵阁必须被我们掌握。虽然为了配合食死徒先前的行动折损了不少安插进去的弟兄,但剩下的也够用了。明天开始,从内部切断金库间的传送通路,把古灵阁所有能通往外界的地下隧道出口封闭。一旦政变发动,古灵阁将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魔法部的援军连最近的地下通道都找不到。”
他转向一个独眼的壮硕妖精。
“戈塔尔,你负责外线袭击。霍格莫德,对角巷,还有针对一些巫师聚集地,三处同时动手,不用追求杀伤,要追求声势。霍格莫德的房屋能烧几栋烧几栋,对角巷的店铺能砸几家砸几家,让那些巫师平民到处尖叫着逃命,傲罗的巡逻兵力就会被迫分散到各个地方去保护商铺和住宅。”
“各地同时出现的袭击报告越多,他们的兵力就越分散。一旦傲罗的防线出现裂缝,你们就集中力量猛攻魔法部侧翼的傲罗指挥部。”
“明白。”
一个鼻梁歪斜的老妖精被点到名字,从墙角直起身子。他比其他妖精更瘦,但手臂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比任何人都密,手指关节粗大变形,那是长期握锤留下的铁匠烙印。
“德罗姆,你带上你的人,在每一处飞路网的目的地布置陷阱,不要恋战。”
德罗姆沉默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
“其余所有人,”拉格纳扫视了一圈议事厅,“随我主攻古灵阁。等邓布利多被我们引出来,我们就直接杀进城堡,拿下古代魔法。”
安排完毕后,拉格纳挥退所有人去准备。
议事厅里的妖精们鱼贯而出,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魔银兵器散发的暗红微光随着他们的离开也淡了下去,石壁上只剩下几支火把在燃烧。
拉格纳独自坐在石椅上,深灰色的脸在火光下明明暗暗,暗红色的眼睛缓缓扫过空荡荡的议事厅。
壁龛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