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频率和沙漏中沙粒流动的节奏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错位，仿佛两个原本完全同步的钟表被人为拨慢了一拍。
这层错位很薄，也很脆弱。
他能察觉到它的存在，却无法准确地描述它，就像你无法描述自己的呼吸节奏一样。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流过，但对他来说是已经经历过的时间。
也就是说，他如果用时间转换器经历一年，就会比正常时间的人大一岁，即便合规使用时间转换器，还是会受到一定的后果，时间并没有放过每一个玩弄它的人，只是悄悄地在这些人身上留下了痕迹。
的暗核无声地颤动了一下。
它从卡厄斯的脊椎深处浮上来，纯黑的烟雾状触须缓缓伸出他的肩胛骨，在时间转换器的沙漏前方停住。
触须尖端微微弯曲，指向时间转换器。
默默然用一种几乎称得上轻柔的力度碰了一下沙漏的玻璃外壳。
触须尖端触及玻璃的一瞬间，沙漏内部的细沙流动突然加速了不到零点一秒，紧接着恢复正常。
“这上面的气息，很奇特，我从没闻过这样的味道。”说，
触须沿着沙漏外壁慢慢滑动，每滑过一寸，沙粒的流动都会轻微地加速。
光罩内壁的涟漪从接触点一圈一圈扩散出去，像雨点落在静止的水面上。
它能感觉到沙漏内部有一种力量在回应它的触碰，那种力量不属于它见过的任何魔法。
卡厄斯也很疑惑为什么时间转换器会对的触碰有反应，不过考虑到本身的奇异之处，也许只是正常反应。
“时间，也许你的毁灭或吞噬本质触发了某种时间机制？”卡厄斯说，把沙漏轻轻从的触须间抽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黑湖的绿色水光看着自己的倒影。
玻璃上映出一个瘦高的少年轮廓，胸口挂着一枚发光的沙漏，金色的链子在暗绿色的水光里折出几条细线。
他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用手指捏着金环，感受那些如尼文符号在指尖下的凹凸纹理。
每一个符号都刻得极浅极细，肉眼几乎看不清，但指尖能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这些符号大致对应的是时间回溯的几个核心概念节点，分隔、倒转、锚定、归位。
他对古代如尼文的研究还很初步，能认出这几个概念已经是他上学期自学的极限。事实上看出的这几个也很勉强。
更复杂的符号组合，比如金环内侧那道螺旋轨道上的连续铭文，他完全看不懂。
那些铭文不是单个符号，而是一整段连续的如尼文组合，符号之间没有分隔符，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环。
这种连续铭文方式在现存的如尼文文献里几乎没有出现过，更像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代表达方式。
他猜测这是某种持续性的状态维持咒文，在时间回溯过程中持续生效，确保使用者和时间转换器之间的魔力连接不会因为时间逆流而中断。
至于沙漏内部的发光细沙，那更是一个谜。
卡厄斯略作停留，很快就再次转动时间转换器一圈，回到了现在，并且地点也瞬移回到了他穿越的位置。
他把时间转换器重新放回那个深色木盒，关上盒盖的瞬间，沙漏散发出的微光被完全隔绝在盒子里。
木盒本身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炼金造物。
能在闭合状态下完全隔绝时间残余波动，这说明它的内衬材料具有某种魔力吸收或隔离属性。
他指尖摩挲着盒盖的边缘，考虑要不要找个机会在不损坏盒子的前提下取一小块内衬样本做成分分析，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麦格教授说过必须完好无损归还，那就不能动任何手脚，万一无法复原就亏大发了。
等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时，又不安分了。
这次纯黑触须没有去碰时间转换器，只是悬在木盒上方不到一指的位置，缓缓绕着盒子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