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上空是永远散不开的灰雾,两侧歪斜的木质建筑把天空挤成一条窄缝。
石板路上的污水反射着招牌上惨绿色的魔法荧光,空气中到处是陈旧的魔药味和某种腐烂的甜腥气。
卡厄斯蹲在一面发黑的砖墙前面,屁股底下垫着一张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草席。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袍子,袍角拖在地上,沾了泥水,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兜帽下的脸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额头更窄,颧骨更高,左脸颊上有一道陈年旧疤,看上去像个在翻倒巷混了十几年运气一直不太好的倒霉巫师。
面前铺着一块灰布,上面摆着几个炼金制品,一个缺了半边刻度的铜质星盘,一条会自己打结的银链子,还有一个怎么看都是假货的“古代如尼文护符”。
每件东西上的魔力波动都微乎其微。
没人多看他一眼。
一个驼背的老巫婆从他面前经过,手里拖着一条还在抽搐的蛇皮袋,看都没看地上的东西。
一个用斗篷裹住全身的高个子巫师在对面巷口和人低声交谈,两分钟后双方各自离开,走得都很快。
翻倒巷的白天就是这副模样,所有真正的交易都在暗处完成,蹲在路边摆摊的要么是骗外行的,要么是来销赃的。
卡厄斯缩了缩肩膀,把一个落魄黑巫师的姿态维持得很到位。
在他体内动了一下,暗核的低频振动沿着骨骼传上来,
“你在做什么。”
卡厄斯没有开口,意识里回了一句。
“等人。”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巷口的方向,那里有三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正在慢慢往这边走。
“等他们趁火打劫,我再趁火打劫他们。”
沉默了两秒,大概是觉得这个逻辑没什么问题。
三个食死徒从巷口走进来,黑袍上的银线在灰雾里若隐若现,魔杖没有收在袖子里,明晃晃地握在手里。
为首的是个大块头,肩膀几乎有普通人两个宽,走路的时候重心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准备冲撞的巨怪。
他后面跟着两个瘦高的,一个留着山羊胡,一个左眼眶有一圈烫伤的疤痕。
三个人在巷子中间站定。
大块头环顾四周,挥了一下魔杖,声音粗得像砂纸刮石板。
“这个月的份子钱,都别装死。”
最靠近巷口的一个年轻巫师最先站起来,脸色白了白,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双手递过去。
山羊胡一把抓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示意他可以滚了。
那个巫师如蒙大赦,连摊子都没收,转身就跑。
大块头往下一家走。
一个秃顶的中年黑巫师识趣地掏出钱袋。一个裹着灰斗篷的女人沉默地付了钱,收了摊走人。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个老巫婆面前。
老巫婆坐在一张三条腿的凳子上,面前摆着一些黑乎乎的护身符和几瓶标签都看不清的魔药。
她的背驼得很厉害,花白的头发从兜帽边缘漏出来,手指干枯得没有肉一样。
大块头低头看着她。
“钱。”
老巫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两条腿在袍子里抖。
“大人,我……我这个月实在没有……”
她的声音又细又尖,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
“求求您,再宽限几天,我就快凑够了,真的,您看我。。。”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怀里,动作很慢,像在掏什么东西。
“你看,你看我。。。”
她的动作突然变快。
快到让山羊胡和她之间隔了足足三米远都来得及反应。
魔杖从她怀里抽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