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毯上绣着马尔福家族的谱系树，金线银线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每一片叶子上都绣着一个纯血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被精心维护的荣耀。
他的手指在袍子袖口里轻轻捻动着，指甲划过魔杖的杖身，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卢修斯站在三步远的地方，腰微微弯着，金发在烛光下梳得一丝不苟，但额角渗着一层极薄的汗。
他刚刚把话说完。
伏地魔转过身来，袍子下摆在地毯上拖出半圈弧线，暗红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亮。
他的脸比几年前更瘦了，颧骨更高，鼻梁更窄，嘴唇薄到几乎只剩一条线，但五官的轮廓依然保留着某种残存的英俊，那种英俊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一压，反而比纯粹的丑陋更让人不安。
“谁给他们的胆子。”他说，极具恐怖的威慑气息。
卢修斯听到了这句话，噤若寒蝉，低头俯首。
“敢袭击我的霍格沃茨。”伏地魔往前走了一步，袍子边缘扫过地毯上的流苏，“还敢不经过我的批准。”
卢修斯把头低了半寸。“主人，我已去信严厉谴责拉格纳的放肆行径。”
他从袍子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纸面上是妖精的回信，墨迹是暗绿色的，用的是妖精锻造的矿物墨水，字迹粗粝而锋利，
“但他们言辞敷衍，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伏地魔接过羊皮纸，展开。
他的眼睛在纸面上扫过去，速度很快，像是在看一道不需要解的题。
妖精的回信很短，用词表面恭谨，实则在每个敬语后面都藏着冷淡的傲慢。
他们称他为“黑魔王大人”，但说袭击霍格沃茨是“妖精内部事务”，不需要“外部干涉”。
他们还说按照协议，袭击霍格沃茨是为了寻找秘库，既然黑魔王没有找到，妖精就自己动手。
他把羊皮纸放在旁边的茶几上，他沉默了一会儿，沉默的时间刚好够卢修斯的心脏多跳了好几下。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他将霍格沃茨视为他的家，并坚定地相信那会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想到那些该死的矮子竟敢侵扰他的东西，愤怒就冲昏了他的头脑，但一想到此刻为此头疼的是他的宿敌邓布利多就好多了。
“让他们闹。”他说。
卢修斯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主人？”
“妖精要送我们好处，我们就收着。无论是什么好处，照单全收。”
伏地魔走向窗边，拉开厚重的深绿色天鹅绒窗帘。
窗外的庄园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孔雀在暮色中拖着长尾慢慢走过喷泉旁边，喷泉中央的大理石人鱼雕塑在夕阳余晖里泛着暖橙色的光。
“但他们提的条件，秘库的线索、霍格沃茨的控制权、战后古灵阁的独立经营权，一个都不给。”
吃掉糖衣，炮弹丢给魔法部。
卢修斯完全理解了，他直起腰，眼睛里那种微微的紧张被一种更深的佩服取代。
“属下明白。我会继续和拉格纳保持联络，表面维持合作关系，实际上只收不给。”
伏地魔点了点头，正准备吩咐下一件事，书房的门被猛然推开，整扇门从外面被用力撞开。
厚重的橡木门板撞在墙上的门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挡上的家养小精灵头颅标本被震得歪了一下，卢修斯的眉头跟着跳了一下。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暗绿色的长袍，黑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仔细盘起来，而是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被风吹得凌乱地贴在脸颊侧面。
她的脸颊比平时更红，从颧骨一直烧到耳根。
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攥得太紧，纸边被手汗洇湿了大半，她没有看卢修斯。
她的深色眼睛越过整间书房的距离，锁在伏地魔身上，大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