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六楼一路往下飞，经过五楼的走廊时看见了正在搬运一堆羊皮纸的莉莉。她抱着一摞比她头还高的资料，走得歪歪扭扭，旁边跟着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在帮她扶着边角。
卡厄斯没有停留，继续往下飞，从楼梯井的空隙直接降落到二楼，在拐角处变回人形。
雷古勒斯暂时不需要再盯了，卡厄斯决定把注意力放回课堂。
倒不是因为他认真上课，他现在的魔法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二年级的水平，甚至可以说超过了霍格沃茨七年的绝大部分教学内容。
拥有了布雷特的记忆和经验，再回来看课本上的基础魔咒，简直就是让一个已经学会飞的人重新学走路。
不过课堂有课堂的价值，不同的教授教同一个咒语会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手法，不同的技巧。
凯特尔伯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位老教授上课从来不看课本，他的教学大纲写在脸上那些疤痕和那条假腿上。
每一道伤疤都是一个案例，每一条假肢都是一堂课。
星期二上午，黑魔法防御术课。
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合上的这节课被排在城堡三楼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赫奇帕奇的学生聚在教室左边，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紧张的气氛弥漫在每个角落。
斯莱特林的学生坐在右边，表面上看起来更冷静，握魔杖的手指比平时收得更紧。
上了凯特尔伯恩这么多节课，四个学院的学生都被他折腾出了同一个反应：进教室之前不知道今天要面对什么东西，出了教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回到公共休息室之后开始疯狂补写论文。
。。。
上个月第一次上课，他带了一笼子康沃尔郡小精灵。直接打开笼子，让二十多只小精灵在教室里乱飞。
那些蓝色的小东西尖叫着扯学生的头发、掀女生的裙子、把课本从窗户扔出去。
课堂目标很简单：用昏迷咒击中三只小精灵，就可以下课，当然如果天生神力，也可以选择扔掉魔杖徒手抓住。
场面一度失控。有三个学生被小精灵挂到了吊灯上。两个学生的魔杖被抢走了。一个赫奇帕奇男生被小精灵用窗帘裹成了春卷。
凯特尔伯恩教授对此的评价是“很好，至少你们知道小精灵有多麻烦了”，不过细心的同学能看出来他一直紧紧握着魔杖，避免小巫师们受伤。虽然可能他对受伤的定义有点小众。
紧接着他给所有人演示了怎么徒手抓住一只小精灵。
那只小精灵正揪着一个赫奇帕奇女生的辫子往上飞。凯特尔伯恩走过去，金属钩假肢闪电般一探，精准地勾住小精灵的脚踝，把它拽了下来。小精灵尖叫着挣扎，爪子在他脸上抓出三道红印。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捏住它的后颈，像捏一只不听话的猫，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再扔回笼子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卡厄斯当时站在教室后排，看到凯特尔伯恩教授身上唯一完整的手捏着小精灵的后颈时，手指关节被小精灵咬了一口，血流出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说实话，那个画面让卡厄斯都有点心惊肉跳。如果那只手也被咬坏了，这位教授就真的没有完整的四肢了。
那堂课最后是卡厄斯收的场。他放了一个群体石化咒，黑檀木魔杖在掌心转了半圈，杖尖扫过整间教室，所有还在飞的小精灵同时僵住，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凯特尔伯恩教授看了他一眼，开心地宣布斯莱特林加五分。
。。。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笃，笃，笃。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凯特尔伯恩教授推门走进来。他先迈进的是那条假腿，木头腿脚踩在石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是那只半只完好的右腿，接着是整个身体。
他的左臂袖子卷到手肘上方，露出小臂上三道平行的白色疤痕，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的爪子划伤。他的右眼是好的，左眼浑浊发白，据说被某种毒兽的毒液溅进眼睛里烧坏了，看东西还是能看，只是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