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舍友已经在宿舍里了。卡厄斯跟他们点了个头算是招呼，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他在霍格沃茨的朋友还是很少的，严格来说只有莉莉和斯内普跟他关系还算近。除此之外，对其他人他保持着一种礼貌但不可逾越的距离。

    

    这样有一样好处。夜游的时候不用跟任何人解释。

    

    等到舍友都睡了，宿舍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角落里传来的轻微鼾声。窗帘后的黑湖水透进来的光线从墨绿变成了漆黑，已经是午夜。他换上轻装，把魔杖插在袖口里，无声地推开了宿舍门。

    

    公共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壁炉里的火已经只剩暗红色的余烬。他穿过休息室，石门在身后合上时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走廊里的壁灯烧得很暗，画像们都睡着了。他绕过费尔奇办公室门口从侧门出了城堡。

    

    禁林边缘的风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味。月亮被云遮了一大半，剩下的光只够照亮脚下的路。卡厄斯穿过海格小屋旁边的南瓜地，那些南瓜比暑假前大了整整一倍，在月光下像一排排蹲着的橙色巨兽。

    

    海格屋里的灯还亮着，烟囱冒着烟，大概在熬夜烤什么东西。他没有停留，直接走进了禁林的阴影里。

    

    脚踩在松针上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响。夜视能力被月痴兽强化之后，禁林的黑暗对他来说就跟黄昏没太大区别。树干上的苔藓纹理清晰可见，树根间爬过的甲虫背壳泛着微弱的光。

    

    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来，闭上眼睛，放开感知。

    

    八眼巨蛛的巢穴不止一个。上学期他清掉了那个靠近独角兽尸体的主巢，但禁林里八眼巨蛛的分布比马人知道的还要广。靠着极强的感知能力，不一会他就找到了最近的巢穴方位。

    

    卡厄斯睁开眼睛。前方不远处的岩石下面有一道极窄的裂缝，洞口被蕨类植物遮住了大半。他抽出魔杖，拨开蕨叶，侧身钻了进去。

    

    洞里的空气又湿又腥。墙壁上结满了灰白色的蛛丝，厚得像挂了几层旧棉絮。地面是硬泥，但踩上去有弹性，大概是下面还铺着一层更老的蛛丝。他往里走了大约十步，洞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溶洞，被八眼巨蛛用蛛丝重新装修过了。蛛网从洞顶垂下来，层层叠叠，在石壁上结成巨大的茧囊，里面裹着看不清形状的猎物。

    

    洞顶最高处至少有三十英尺，钟乳石和蛛丝缠在一起垂下来。空气里八眼巨蛛的气味浓到让人反胃，腥味，腐烂的木头味，还有某种刺鼻的、像醋一样的分泌物味道。

    

    洞里有八只八眼巨蛛。小的有餐桌那么大，趴在地上大概是还没成年。大的有两只，身体有马车轮子那么宽，八条毛腿张开能盖住一整张双人床。它们围成一圈，正在分食一具某种大型动物的尸体。

    

    他进来的时候，一只小的先发现了他。八条腿同时绷紧，身子往后一缩，发出急促的咔哒声。所有的八眼巨蛛同时停住了进食的动作。

    

    它们整齐划一地转过身子，成排的黑色眼珠在黑暗中反着光。大的那只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嘶声，一对螯肢举起来，露出了滴着毒液的尖牙。

    

    卡厄斯没有用魔杖。

    

    他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银蓝色的光芒从他胸口涌出来，顺着魔力回路冲进掌心，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核。古代魔法的力量，从核心深处涌出的纯粹魔力，在他的经脉里奔涌。不需要魔杖，不需要念咒，心念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