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试了八眼剧毒，暗绿色的侵蚀毒光撞上屏障之后沿着光膜蔓延开来，但屏障的符文快速流转，把毒光稀释成了极淡的绿雾，然后从顶部的排气口排了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布雷特的声音从屏障外传来，平静得像在课堂上纠正一个学生的错误手势，“我还不至于困不住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就算这个小巫师拥有默默然这种大杀器。”
卡厄斯放下了魔杖。他盯着布雷特，脑子里快速回溯这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试图找出破局的办法。
布雷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以为你的默默然是从哪里来的，我来告诉你吧。埃德蒙·格雷，记得这个名字吗？那个抓你做实验的黑巫师。”
布雷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我资助的他。不然你以为一个一穷二白的黑巫师哪来的钱买那么多魔法材料？”
卡厄斯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极细微的，瞳孔缩了一下。
“可惜那个废物什么都研究不出来。不过误打误撞倒是让他搞出了你这么个怪胎。你知道我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有多开心吗？我刚要就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你就出现了。这是天意。”
布雷特的声音开始微微上扬，“可惜他直接被你杀死了，否则也许我能研究出血脉融合的真正方法，不过也不要紧，只要得到了你的默默然，还有古代魔法，我将超越萨拉查·斯莱特林，我将成为真正的神！”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语气终于脱离了平静的轨道，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热切。
卡厄斯站在魔法阵中央，体内的魔力仍在被一丝一丝地抽走。他能感觉到在屏障内一次次冲撞，暗核的银光已经比开始时黯淡了几分。他握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紧紧握住魔杖。
“教授。”他开口了，声音仍然平稳，“收手吧。邓布利多正在赶来的路上，你逃不掉的。用这种手段获取力量，这真的是你希望的吗？你忘记了成为傲罗时的誓言了吗？”
布雷特的表情变的有些愤怒。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的光冷了下来。
“你懂什么？”布雷特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因为混血的身份，我有再好的功绩也不过是那些纯血贵族老爷手下的一条狗。每天在刀尖上舔血，被黑巫师追杀，被同僚排挤。我抓过的黑巫师比魔法法律执行司一半的傲罗加起来还多，但我的晋升申请被驳回了几次你知道吗？因为没有一个纯血家族愿意给一个混血傲罗当推荐人。我在傲罗办公室干了十七年，十七年，到最后我的职位还不如一个靠家世进去的纯血少爷。”
他在屏障外面来回踱步，魔杖在手里握得咔咔作响。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腐叶在脚下被碾成碎末。
“直到那天我意外获得了斯莱特林的传承，我知道属于我的路终于来了。不是为了那些贵族老爷，不是为了魔法部的勋章，不是为了邓布利多的赏识。是为我自己。你明白吗？为我自己。你知道猎杀独角兽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我看着它的眼睛，在它面前跪下，然后把刀刺进它心脏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了什么吗？我说，西奥多，从今天起，没有回头路了。”
他不想在他的失意仕途上多做停留，快速跳过这个话题。
“我刻意删除了血脉融合的具体部分，把那些不太重要的东西给你，诱导你去往遗迹。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你关于切割咒的改良想法让我成功完成了这个法阵。魔法回路一化多只要反过来，不就可以多化一了吗？我由此加以改造，这套魔法阵会慢慢提取你的默默然，再化为完整的个体。只是到那时你也会因为魔力干枯而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卡厄斯。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
“我很抱歉，卡厄斯。但是成功的路上总是需要牺牲。我会记得你的，你永远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卡厄斯没有再说话，他放弃了说服。
这不是故事里那种几句话就能幡然悔悟的反派。这是一个准备了十几年、不惜猎杀独角兽、不惜在邓布利多眼皮底下潜伏、不惜把自己的学生送上死路的人。他的执念已经不是几句话能打动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