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和它敦厚的脾性毫不相称，这只眼睛看起来像一块切开的古琥珀，在无光的湖底自己发着微弱的黄光。

    

    它看了卡厄斯一眼。然后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触须继续在湖水中画着慵懒的弧线，也许是把他当成了一阵无关紧要的洋流扰动。

    

    卡厄斯没有多待，让推着他继续向西。

    

    又游了小半刻钟，的感知信号发生了变化。先是极细微的一下震颤，然后沿着一道被湖沙覆盖的缓坡往上，在一片平坦区域停住了。

    

    湖床在这里突然变浅，从原来的深渊底部抬升到大约十米出头的位置。水草全部是朝同一个向歪倒，形成一环天然的空白区域，圆形空地的直径约有十步，湖沙下隐约可见人工夯实的平整地基。

    

    他能感觉到，细密稳定的魔力残留从脚下的泥沙中渗出，被筛选、放大、输进他的感知范围，那不是普通的魔法痕迹，是空间类魔法阵专属的低频振动，带着被上千年埋藏的魔力回路仍缓慢释放着难以觉察的余韵。

    

    空间的边界在这里不再平滑，有一个隐约的凹陷正在他脚下某个位置静静地呼吸。

    

    他没急着搅动泥沙。他蹲下来，将手掌按在空地的中心。然后输入一丝魔力，极其微弱。

    

    湖底亮了。

    

    一整个圆形阵列在泥沙下同时苏醒：无数精密的符文线条从黑暗的湖底泥沙中浮现，散发着银绿色的幽光。那光的色温和黑湖公共休息室窗外透进来的湖水反光完全一致，带着几丝暗银色的收束纹路沿着阵列边缘缓缓流转。

    

    传送阵不大，直径约一米半，刚好够一个成年人站进去。符文的排布方式和他在黑湖边剑痕旁看到的那个标记阵列属于同一谱系，但更复杂，完整，有力。

    

    卡厄斯站在传送阵边缘，盯着那个流转的银绿色光环看了好几秒。这就是他找了将近半年的东西。藏在黑湖底下，被一个空间折叠阵包裹，用时间、水压和黑暗做掩护。

    

    他伸出魔杖，想先扔点东西过去试探，但就在魔杖尖端碰到传送阵边缘符文的瞬间，整个阵列爆发出一阵极强的光芒，将黑暗的湖底照成了一片银绿色的白昼。

    

    水温骤然升高，猛然收紧，将他整个人死死裹住。然后一道纵向的拉力从传送阵中心攫住了他，空间本身折叠的方向在改写他的位置坐标。脚底一轻，然后他的意识有一瞬间完全被光线和旋转的挤压力吞没。

    

    光芒散尽时，黑湖的深水消失了。

    

    卡厄斯落在一个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和手掌同时触地，泡头咒在着陆的冲击下自行解除。他低着头喘息了几次，耳中仍残留着传送瞬间的嗡鸣，然后慢慢直起身体用手撑着石板站起来，看向四周。

    

    在他落地时自动缩回体内，但仍在他的肩颈处保持着防御性铺展，黑雾贴在他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站在一座无比空旷的古代殿堂之中。